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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浮动如此厉害。
秦簌当即迈步朝着二庄主门前走去,刚到门前,又有些犹豫。
方才才骂过他并非君子,他既然如此生气,显然是认为自己是个有大肚量之人,既然如此,便不会做她害怕的那些事,如今贸然过去,岂不是又令他想起了方才不悦?
与她指控的揭人伤疤又有何不同?
她顿住了悬空想要敲门的手,收了回去。
定然是这样的,二庄主见过多少世面,他们不过今日一面之缘,即便她语出狂言,日后既无交集,哪怕他对她有些许不满,也不会牵连到阿屹身上去。
总不能上赶着提醒人家,自己被他捏住了命喉。
失却先机之后,日后再见平白心虚几分,阿屹这般不服输的个性,只怕还会更糟。
一切就此打住,萍水相逢便得有个萍水相逢的样子。
想罢,她转身又欲离开二庄主门前。
刚走了两步,门就被打开了,她浑身僵硬在原地,听着身后和缓的步子,暗骂自己为何要前来找不痛快!此时此刻又该说些什么!
二庄主先开了口:“抱歉,方才是在下鲁莽了。”
秦簌:“……”
二庄主:“还望秦女侠不要介意。”
秦簌:“我……”
“嗯?”
人家台阶都砌得整整齐齐了,她还犹豫什么?
秦簌败下阵来:“我是来道歉的,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不用道歉。”
不知是不是秦簌的错觉,她总觉得对面这位二庄主有些……不够沉稳。有些话总是说得有些急切……就好像……就好像……
她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总让她有些心里发毛,想赶紧结束交谈。
这次过后,就江湖——
“是在下唐突了秦姑娘,不知该如何赔罪?”
不见吧……
秦簌愣了,喃喃问:“为何赔罪?”
二庄主苦笑了一声,有些赧然一般:“韩某言语无忌,还望姑娘恕罪。”
秦簌有些迟疑地摆了摆手:“那……你也想道歉,我也想道歉,咱们也别过于麻烦,就一笔勾销?”
“嗯。”
男子声音低醇,但不知为何,一个单字,却令人觉出几分愉悦来。
“那……我先告辞了?”秦簌不愿多探究,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眨了眨眼。
若眼中有光亮,那视线应当恰好落在他的面上,正是平常人交谈的模样。
可那眼中的光芒,到底是再也亮不起来了。见识过她当年风采之人,无不为其感到可惜。
二庄主迟疑片刻,随即笑道:“在下韩攸,性命攸关之攸。”
“呃、啊……哦。”秦簌抱拳回道,“秦簌。”
“秦姑娘要守一夜?”
听着韩攸关上了自己房门,似乎想与她同行回去,不禁感叹二庄主果真君子做派,就这么一小段距离,也要将她送回自己门前。
江湖中人,若无仇怨,互报名讳便是以朋友相交。秦簌不再抵触,跟上步子坦然与其寒暄起来。
到得门前,秦簌正打算拱手送别,房门却忽然推开了,应当在熟睡的人这会儿已经醒来,靠在门边,望着两人,笑了一声。
“二庄主三更半夜献殷勤,是想招揽我师姐进问柳山庄?还是——”故意拖了会儿尾音,听着何其暧昧,“瞧上我这傻师姐了?”
“阿屹!”
秦簌听师弟如此言语,脸急得都红了。她倒是无所谓被师弟随意编排,但对方到底是武林盟主的亲弟弟,江湖上也甚有名望,这话说出口,难听些便是一桩污蔑。
正忙不迭要道歉,却听韩攸平静道:“秦女侠风采,我这一辈人谁人不知?若真能得秦女侠相助,是问柳山庄的荣幸。”
“……过,过奖了……”秦簌干咳一声,不敢迟疑,赶忙推着师弟进门,“那个……二庄主,我师弟童言无忌,莫要放在心上!”
门被秦簌干脆利落地关上。
韩攸听着里头不甚清楚的交谈,静候了一会儿,果真未见秦簌再出来,颇有些失望地离开回房了。
韩彤这会儿蹦了出来,凑到他面前打趣:“二叔,您这是被秦女侠给赶回来了?”
韩攸漠然看她一眼,砰然将门关了。
韩彤嘴角的笑却是越发浓了,目光望着秦簌的屋子,暗自下了决定,对着里头轻声道。
“二叔!我一定会让秦女侠做我婶婶的!”
“胡闹!”韩攸轻骂一声,却不由自主带上些许笑意。目光落在秦簌入住的方向,久久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