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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位大庄主的说法,这位二庄主当真是有几分真心了。可……在他们眼中,她或许还是十五岁能在各门派大比中力压所有人,拿得头筹的天之骄女。但十几年过去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八岁。她亦不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的少女,而是一个落魄求生的江湖游子。
秦簌爱过人,受过伤。
韩攸没有,还抱有对于感情最纯真的期望。
韩攸与秦簌,是云泥之别。
纵然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在乎,她又如何能相信,这份另眼相待,会是一辈子的信任?更何况,即便他们不在乎,也有旁人替他们在乎。
她遭人轻视可以不在乎,但……秋屹才刚至最好的年岁,他已然被人戳着脊梁指责了多年靠着她而活,日后,难道还要被戳着脊梁,一辈子笼罩在问柳山庄的照拂下?
他是秋屹,是老阁主交给她的最后的希望,她怎么可能让他活在旁人的阴影下?他应当是意气风发重振山门,站在那天山之巅,睥睨世间的。
秦簌歉意地笑了一声:“实在是抱歉,我……其实并没有嫁人的打算。若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终止流言,那……就让那些流言冲我来吧,我一力承担,不会伤及问柳山庄的声誉,庄主大可放心。只是庄主所言之事,在下觉得不妥极了,还请莫要再提。”
都道韩家两兄弟是真正的君子,说话做事一向光明正大。
韩重一听她这般坚定的口吻,自是不打算以势相逼,只颇为遗憾地为自己的兄弟叹了口气,而后有些歉意道:“是在下考虑不妥了,在下再想想别的法子。牺牲女侠声誉之事,却是令在下心中难安,还请女侠三思,给在下些许时日去解决此事。”
话说到了这份上,拒绝便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秦簌自然是答应下了。
即便对方瞧不见,韩重依然是礼数周全作了个揖,这才离开秦簌所在的屋子。朝着某个方向走出二十丈后,在墙角边瞧见了那位面色冷淡的亲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韩攸面色倒是没有起多少波澜,仿佛都在意料之中,只微微点头,表示知晓了,便准备抬步离开。
韩重到底是他亲兄长,他心中所思所想,自是十分清楚,追问了一句:“便这么算了?”
韩攸脚步微顿,只答了一句:“她会答应的。”
弟弟这般胸有成竹,当兄长的自然不能落了他的气势,只叮嘱道:“可别用什么歪门法子。”
惹来韩攸一个冷眼,这才笑着离开。
这两兄弟都知晓,在与秦簌相处时日甚短的情况下,贸然提出婚事,确实是显得唐突,但韩攸却道外头流言四起,正是好时候,态度坚决似铁,韩重只能蒙着头去问这件事。
这样的结果不算太过意外。
但此事到底在秦簌那儿提过一次,韩攸再提也得把握好分寸,否则便显得过于急切,不免遭人厌烦。
那是在几日后,韩攸如往常一般与秦簌探讨完秦簌所提的那门功法之事,秦簌先开了口。
“那个……前些日子,大庄主来找过我,跟我提过一件事,我未答应。”
韩攸心中松了口气,好在不是吓得人落荒而逃,还能跟他聊此事。
他淡淡应了一声。
秦簌便似放心了一般,语气十分坦荡:“我是觉得,你我挺聊得来,做好友必是人生一大幸事。可夫妻需缘分,更何况你问柳山庄二庄主的身份,我实在不愿因为这种流言蜚语而耽误你一辈子。”
韩攸安静地等她说完,才问道:“就是因为这个?”
秦簌懵了:“那……不然呢?”
韩攸见她嘴唇有些干裂,便替她倒了杯茶:“若是因为我,你不必顾虑。娶妻一事,于我而言可有可无,但总得是我能瞧得上眼的,不巧,攸觉着女侠便甚好。”
秦簌连忙喝了一口水,遮掩慌乱的神色。
这动作全数落在了对面男子眼中,面上浮起些许笑意,但仅须臾,便敛了神色:“你我成夫妻,倒能顺势成几桩好事。”
秦簌诧异望着他,虽然眼里并没有任何神采。
韩攸便一件件数出来。
“其一,外界流言纷扰,自是不必再放在心上。”
秦簌摆手:“此事我原本也未放在心上。”
“其二,我可名正言顺替你要回天山,重建门派。”
秦簌愣了,她留在此处与他打好关系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这个?
“其三,你我心中不必再有隔阂,再推演你所言之法时,势必事半功倍。”
说真的,秦簌有些被说动,但心底仍有些许挣扎。
直到,韩攸沉默了许久之后,说到的其四。
他道:“你可以断了秋屹对你的念想。”
秦簌愣住了,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你……什么意思……不要胡说八道,阿屹虽然一直跟在我身边,但是他是很乖的一个孩子,他对我不过是——”
“我那日瞧见他偷亲你。”韩攸声音清冷如水。
秦簌喃喃仍不敢信:“亲人之间,亲昵一些,也是常有之事……”
韩攸叹了口气,凑近她,那如水的声音仿若熔浆一般将她包围:“我是男子,我知他在想什么。秦簌,你与他并无血缘关系,他已到了可娶亲的年纪,每日跟在你身侧,又如何会不心猿意马?”
秦簌脑中思绪一团乱麻,讷讷不敢言。
他最后道:“你要看着他因为控制不住自己,有朝一日与你闹出什么奇闻来,满足旁人猎奇之心,误了你们二人往后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