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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韩攸近来事务繁忙,秦簌让韩彤陪她去了一趟天山。
已经建成的易水山庄中,久别重逢的师姐弟没能再如从前般亲密无间,反倒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甚至当着前来拜访的一些武林同道的面,说出恩断义绝再无瓜葛的话来。
韩彤小心翼翼打量面色严峻冷漠的二婶,头一次看见这般神色出现在她印象中应当永远和蔼温柔的二婶脸上,不禁有些惧怕。
如同惧怕她二叔一般。
等两人回到江都时,二叔在城门口亲自来接,与她对视了一个眼神,韩彤便自觉先行一步回庄了。不禁感叹,恩爱夫妻就是好,受了气还有人开解安慰,哪像她啊,每次被爹爹训,除开二婶会安慰她几句,二叔是恨不得再多训她几句。
苦不堪言苦不堪言啊!
而这厢韩攸将秦簌抱在了怀中,轻声安慰着:“别跟那小兔崽子一般计较,忘恩负义的家伙,回头我替你教训他。”
秦簌却是拧了眉头:“你想怎么教训?”
韩二庄主瞧夫人这表情,立刻反省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想起秋屹到底跟着她十年,她一向是个护短的个性,心中又对秋家有愧,恐怕他说要找秋屹麻烦,惹她不痛快了。
想通此节,他却更不痛快了。
可也只能顺着自家夫人的脾性:“让他再也见不到他师姐,回头等他真的悔不当初想找你道歉了,也没办法见到你,让他带着愧疚后悔一辈子。”
秦簌果真被逗笑了:“也好。”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我们阿攸真是聪明。”
那是炼兵阁最安静的小院子,秦簌的院子。
少年皱着一张脸,面上全是嫌弃:“无忧好难听。”
少女不满捏着他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无忧怎么难听了?无忧无虑快快乐乐,这是多少人羡慕的事情。”
少年一时语塞,脸羞窘地红了:“我……反正你不要叫我无忧。”
“那我叫你什么?”
“叫阿攸。”
“阿忧?”
少年瞧她那副表情便知道她会错了意,横了一眼:“不是你那个无忧的忧!”
“那是哪个攸?”
少年吞吞吐吐,最后放弃一般投降:“随你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少女却是体贴地满足他:“我们阿攸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簌看不见的地方,韩攸眼眶骤然热了,多少年了……从她嘴里再听到这句话,多少年了……
他头一回压抑不住嗓音中的哽咽:“夫人从未这般叫过为夫。”
秦簌故作讶然:“不喜欢吗?那还是叫二庄主好了。”
“喜欢喜欢,”韩攸连忙道,抓着对方的手颇有些委屈的模样,“叫二庄主多生分,旁人听去,根本不知晓你是我夫人。”
秦簌问道:“这很重要吗?”
韩攸目光灼灼,盯着曾经魂牵梦萦十年的面孔,如今朝夕相伴,仍旧觉得几分如梦般不真实,这回她独自离开江都前往天山,他有一瞬以为,她因为上回那些女弟子所言而生气,准备去天山投奔秋屹一去不复返了。
“很重要,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韩攸将秦簌的手凑到脸旁,郑重又虔诚地吻上了她的手背,“秦簌,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多像一对阴差阳错的夫妻,相伴多年后表明心迹。
秦簌想,此刻她应该面带欣慰惊讶喜悦,再眼眶含上些许热泪,盈盈不落下,让对方知晓她心底因他的话语而动容。
但她浑身却不自控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将人甩开了过去。
韩攸望着空空如也的手中,愣住了,再一偏头,马车角落垂眸的女子整个人散出冷淡凌厉的气息,仿佛狠狠压抑着什么。
他心头狠狠一跳,没来由地心慌。
连带着嗓音也有些干硬:“怎么了?”
秦簌咧开了嘴,没有亮光的瞳眸死寂一片,却令他瞧出几分冰冷来:“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她没有神采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最后落在两个字上,“恶心。”
韩攸脸色忽然就煞白了下去。
秦簌是个异常温柔包容的女子,她一向不说重话,哪怕他一次次将她给他修补的衣衫弄破,也只是埋怨地抱怨两句,从未责怪过他。
那间小院子,他时常瞧见的,便是她坐在阳光下,抱着他破损不堪的衣裳修修补补,或者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几块布,琢磨着如何给他做一身好穿的衣裳。
可少年人的体型一年几变,常常她的衣裳刚做好,到他身上总能短上几分。
对他说过最重的一句话,便是他又跟内门弟子起了冲突,受了内伤,被秦簌破口大骂:“你有几条命啊!不要命你滚出去!死在外面别让我看见!”
但他心底是暖的,秦簌心疼他,她便是再骂他,他也高兴。
炼兵阁灭门之时,秦簌一人一剑挡在各派人面前,神色坚毅,浑身浴血却不退,他真的担忧她会死在门前,却被她冷然无情的目光狠狠钉在了原地。
他那十年间一直想着,若是她那时能与他说一句话,会是什么?
如今却是知晓了,大约便是这句“恶心”。
可她离开江都前,还与他琴瑟和鸣,去了天山一趟,发生了什么?让她有如此转变?因为秋屹?
刚成婚那年他们因为秋屹吵了一架,若非大哥前来及时,他们能将问柳山庄给整个拆了。到底是祖上积下的家业,再不敢胡闹。韩攸将马车停在了问柳山庄前的梅林中,若有什么问题,还是在外面解决清楚比较合适。
“你去天山,秋屹怎么了?让你这么不高兴?”韩攸强笑着问道。
秦簌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四周寂静只有鸟声,便心下了然:“未进庄?也好,有些事情,本就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韩攸的一颗心愈发沉了下去,声音也紧绷起来:“到底怎么了?”
秦簌轻笑一声,骤然抽剑,横在他脖颈前,虽然瞎了,但一招一式分寸控制得极为精细,堪堪停在极近的距离,剑气刮得他脖间一疼,但却未出血。
她语调冰冷,带着恨意:“韩攸,你还要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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