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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道:“习惯习惯,栖梧山风景如画,天气又暖和,习惯得很。”
“那就好,若是缺什么,只管告诉吟渊,千万别客气。”
“长安君费心了。”白苏语气柔和,脸上笑意吟吟,十足大家闺秀的模样。
宫阙不再说话,他知道她今日是干什么来的,他倒想看看她要如何替那几个弟子求情。
“也不知道长安君爱吃什么,我特意做了些糕点给您尝尝。”白苏将食盒打开,把糕点一样一样端出放在桌上。
“姑娘客气了,只是本君不大喜欢吃甜食,怕是枉费姑娘一片苦心。”
白苏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你今日来求情也无用。
“早听闻长安君宽厚大度、气量风雅,对弟子也是极仁义的。”
“遵规守距一心向道者,本君自是厚待,若是犯了错,也是要受罚的。”
“金无赤足人无完人,犯了错不要紧,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姑娘今日是同本君说教来的?”
“岂敢。”白苏站起来,“那我就不同长安君兜圈子了,那酒是我提议喝的,与小五他们无关,还请长安君从轻处罚。”
“与他们无关?难道是有人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喝不成?”
白苏语塞,确实没人拿刀逼他们喝……
“说到底此事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引他们喝酒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现在却因此受罚,我心里实在难安。”
硬得不行来软的,白苏低下头,言语间充满了愧疚。
宫阙将帘子撩开一条缝,正好看见她楚楚可怜,似要滴下泪来的模样,不禁唇角上挑,越发觉得有趣。
“白姑娘无需因此自责,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住,那是他们定力不够,修道之人最要紧的就是意志坚定,随随便便就被人引诱更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既如此,请长安君连我一同惩处,是我连累了他们。”
宫阙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姑娘是本君的未婚妻,那就是明月台半个主人,如今竟带头饮酒,是该一同受罚。”
眼角快滴下来的泪水瞬间被收了回去,白苏脸上抽动的肌肉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未婚妻?长安君莫不是忘了半年之约?”
“自然没忘,可在外人看来姑娘就是本君的未婚妻,本君若因此包庇于你,还如何服众?”
这绕来绕去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白苏捋了捋思绪:“长安君所言甚是,白苏甘愿受罚,只是,这样一来,怕是有损明月台和长安君的颜面。”
“颜面这种东西,本君从来都不在意。更何况,在这件事上,不仅不会损了本君的颜面,世人只会说本君襟怀坦荡、端正无私。”
“……”
好一个襟怀坦荡端正无私,白苏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只活了十几年,如何跟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斗嘴?毕竟活得越久脸皮越厚啊!
宫阙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毕竟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娃娃呀!他这样是不是叫“倚老卖老”?
难道今日要铩羽而归?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再争取一下。
正当白苏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竹帘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撩起,宫阙一袭白衣出现在白苏面前。
他站在那里,芝兰玉树,丰姿隽爽,凛凛眉目如山河萧萧,巍巍风仪似朗月肃肃。整个人若一副水墨丹青,描绘出神祗降临的风姿。
时间仿佛静止,白苏变成了一座雕塑,他就是长安君宫阙?此人正是那夜在柳家庄遇到的神秘高人,前日还在温泉借了他的衣裳……
白苏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白姑娘?”宫阙又走近了一步。
白苏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就是宫阙?”
“没错。”
“你怎么不早说?”
“姑娘也没问啊。”
“……”
白苏脑子有点乱,甚至忘了今日来的目的,这件事情她得好好消化一番。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告辞了!”
还没来得及等对方说话,白苏兔子似的溜了。
她这个人,向来“胆大包天”,今日不知怎地,见到了宫阙的真面目,竟有些怂。
或许是因为尴尬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吃掉他三只珍珠鸡,亦或许是因为带着他的弟子饮酒犯了大忌……
宫阙见她跑得快,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软糯的栗子糕带着馥郁的桂花香气,没有多余的糖分,一丝一缕皆是栗子本身的清甜口感。
吃完一块又拿一块,这桂花栗子糕竟意外地对他胃口。
“吟渊。”宫阙朝着屋外吩咐,“去思过堂,每人二十大板,再罚抄十遍《戒规》。”
“是。”吟渊领命而去,按照以往的规矩,长安君这次真是大发慈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