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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的饭局后,古秋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好像彻底跟这个世界脱节了。幽灵般行走,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的空躯壳,完全没了以往的那股神气,他的心万念俱焚,几乎是生无所恋。眼前身边的一切他都不在乎,心里依稀记得晓灵走时的眼神,悔意充斥他的整个身体,他沉溺在悲伤之中,几乎窒息。
晓灵转身的一刹那古秋就后悔,伸手要去抓住晓灵的手,可惜晓灵已经走远。他多么想冲出去,抱着晓灵冲着全世界说“我爱你”,而时机已经错过了。他想要哭喊,可又好像失了声,他分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而心碎怪不得别人,是他自己亲手把自己的心砸的粉碎,也粉碎了晓灵的心。
古秋躺在床上,人世间的万千种种都已经不能再勾起他的任何兴趣,他的心中只有晓灵,神志模糊,脑袋也嗡嗡地响,仿佛都是对他的咒骂。他在心中无数次歇斯底里地哭喊“为什么?”可结果是他一次比一次更恨自己。晓灵是那样的好女孩,对他又是那样的好,而现在说不在了就不在了,古秋这才发现他对于晓灵的依赖已经刻入骨髓,刻入内心深处,没有晓灵,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古秋啊古秋,卑鄙无耻的混蛋古秋,你他妈的要什么脸面,要什么自尊,你个王八蛋到怕害怕什么,晓灵是爱你的,你也爱她,而你却因为你的怯弱而伤害她!邵佳说得一点也不错,贱,我实在是贱!古秋心底朝自己怒吼!
林枫他们对古秋的一切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他们也相信月惜的“黑暗前的黎明”说,但是对于古秋现在的样子还是很担心。古秋这个一个大男人,从那天回来,脸上就没有干过,一直泪流不止,而且不说话,形容枯槁,整个人大变,这样久了迟早会出事。
林枫、子涧和邵佳敲了敲古秋的房门,古秋没有答应,他们还是轻声地推开了。古秋见此,把头缩进了被窝,并不说一句话。
“古秋,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饿不饿啊,要不要给你带份饭啊?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挑。”林枫说。
古秋并不作声。
“我说古秋,晓灵只是生你的气,可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她活着你就有希望啊,别这么灰心丧气好不好啊。”子涧蹩脚地安慰。
“你再怎么也不能自残啊,万一晓灵回来看你这样,又不要你了怎么办啊。”邵佳说。
林枫转过头来,小声对子涧邵佳说:“两个笨蛋,不要提晓灵。”
“我不饿,你们吃吧。”古秋终于开口说话,三个人稍稍宽心。
“不饿你也下来走走啊,难道你想这样待到毕业啊,想成仙啊。”林枫说。
“我有点累,没事的。”古秋说。
“没事?!我靠,你这样子还没事,你唬鬼呢啊,都快不成人形了。”子涧说。
“古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这个样子还像不像个男人,谁也不会看上你,别说晓灵了。”邵佳激道。
古秋半晌没有出声,终于又说道:“反正晓灵已经走了,我也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林枫突然暴怒,掀掉古秋的被子,大声吼道,“什么叫就这样?你看你这德行,还不如去死。窗户就在那里,你要跳楼我们绝不拦你。”
刺眼的眼光照在古秋凌乱的脸上,他像一个重见天日的囚犯,憔悴消瘦,看着面前的三人,想起了什么,又泪流不止。
子涧拿来了镜子,递给古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照照吧,你还真想做流浪歌手啊。”
“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你自己不在乎自己,你父母呢,兄弟们呢,你得做个有责任感的男人。”邵佳难得说句语重心长的话来。
“你也别想太多了,也许这就是爱情中的挫折,都是必须要经历的,有缘分说不定哪天就又和晓灵相遇了呢。而且你应该清楚,晓灵是爱你的,你要相信爱的力量。
古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呆立许久,心中酸楚,最终忍住了泪水。
“所以呢,你得趁这段时间把自己改变一下,不要下次见了晓灵还是以前那破样子,那样的话晓灵还是会离开你的。“子涧一说,古秋直点头。
“我想问句,古秋,你真的不饿吗?”邵佳说。
古秋一想起这个,肚子立刻打鼓,饥饿感迅速蔓延全身。
“走,饭米粒地干活。”林枫说道。
“啊——”古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跟金刚似的大吼了一声,把整个楼快震塌了,又一拳打在床上,“咔嚓”一声床板都打裂了。
“古秋你发神经啊,还是金刚附体了啊。”子涧说。
“走吧,走吧。”林枫笑着催促。
邵佳又装成长辈的模样,摇摇头,气得古秋飞上去一脚。
吃完饭,四个人有各奔东西,林枫最近疏于文字,居然回雅舍看书了,子涧说要去陪徐婕,邵佳也屁颠屁颠回宿舍了,一脸的□□。古秋只好一个人散散步,虽然没了那么极致的悲伤,但心底总还是失落的,空荡荡的,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晓灵的音容笑貌。想起晓灵,古秋嘴角又泛笑了,真正云淡风清的笑,古秋已经在渐渐改变了。古秋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明白,自己是那么的深爱晓灵,而晓灵也深爱自己,过去的种种纠葛不必再说,都是造化弄人。可如果还有一次机会,我定不会在错过,死也不会,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古秋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
古秋在连大校园里走着走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而手里握着的,是那晚要送给晓灵的戒指。校园湖边柳树下,寂静的石头,孤独的角落,古秋就那么坐着,仔细打量着闪闪发光的戒指,他仿佛看到了晓灵羞涩地戴上了节制,那甜蜜幸福的微笑,美若天仙一般,让他迷醉。
“咕咚”一声响,古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把手握紧,再张开手一看,还在手里,才松口气。回头一看,发现陆子涧那小子正在朝自己奸笑,原来是那家伙丢的一块小石头,把古秋吓得够呛。
“好好保存别丢了啊,晓灵只是寄存在你这,迟早要要回去的。”子涧笑着说。
“托你吉言,如果真这样就好了。”古秋平淡地,“你不去陪徐婕,跑我这来干什么啊?看我笑话么?”
子涧踢了古秋一脚,让他往边上挪挪,他坐到古秋边上,说:“你这德行,什么时候能改改,真想把你头按水里清醒清醒。”
“要是把头放水里能够挽回我犯的错,我就算溺死也愿意。”古秋不无伤感地说。
“别动不动就生啊死的,不管什么时候生命都是最宝贵的,再说了你分明知道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可是你偏偏喜欢悲观地看事物。
古秋怅然叹一口气,对子涧说道:“子涧,说实话我真觉得自己不如你。你为了徐婕改变了那么多,从以前那么一个随性的人蜕变成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实在是不容易,你对徐婕用情真的很深。而我,连那艰难的第一步都不敢迈出!”
“以前不是都损我的吗?还说我没骨气呢,怎么今天就夸我了。”子涧平和一笑,拿起一颗石子投掷向远方,“我相信你对晓灵的爱绝对不亚于我对徐婕的爱,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爱的方式,表达的方式,强求不得。”
子涧找到一颗扁平的石头,拿在手心把玩说:“古秋,你就好像这石头,又扁又平。”说完他用力一甩,石头在水面打了几个水漂,最终沉下,“看,石头遇水必定下沉,就像你和我,遇到爱必定会沉沦,但是你就像这个石头,想漂浮水面之上,注定要经历波折,不过只是挣扎罢了,而最终的结果还是跟我一样,沉浸在爱河之中。”
“你的这个理论还真有点意思。”
“既然做了的事就不要后悔,永远朝前看,要相信爱情,相信前路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子涧拍着古秋的肩膀,“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不一样,我为徐婕作出的改变不及你对晓灵说一句我爱你。不过我相信你,兄弟,只要有爱在彼此心间,又有什么问题呢!”
“正如你说的,你对徐婕的爱比起我对晓灵的爱是丝毫不逊色的,而徐婕对你的爱那也是显而易见的。”古秋突然仔细地大量着子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风流倜傥,不羁放荡的花花公子陆子涧吗?”
“别这么看着我,怪怪的,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俩搞基呢。”子涧说。
古秋一泄气:“你是陆子涧,没错。”转而又认真地对子涧说。“谢谢你。”
“得,下面的话我不想听了,矫情。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你要再想不开可以找我,跳楼还是跳河我帮你,推你一把。”
古秋望着子涧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温暖,友情的存在让他即使在遭受爱情的重大挫折之际,找回了信心,和对于生活的希望。
古秋一个人漫步,一个人走到了当初他们出演话剧的礼堂,他又开心地笑了,想起当初的点滴。忽然,他想起什么,走出了校园。他来到埃森的琴行,非常诚挚地向埃森道歉,搞得埃森云里雾里的。在琴行里,看到一架架钢琴,想起晓灵弹奏时的欢快,古秋深深地自责。自始自终,自己都没有真正为晓灵想过,从来没有走进他的世界。古秋把手指放在钢琴琴键上,每一个音符的发声都让他想起晓灵。
古秋拿着他的吉他,来到他经常和晓灵一起谱曲演奏的音乐教室,那里有一架晓灵经常弹的钢琴。空旷的教室里,过去的点点滴滴立刻涌上心头,古秋觉得晓灵就在自己身边一般。他一个人演奏他们为话剧谱的主题曲,可终究只有吉他的声音,有些寂寥。他又蹩脚的试着弹钢琴,虽没有晓灵那般纯属,但那音符和旋律还是把他陶醉了。古秋嘴里轻哼着他们一起写的歌,仿佛在回忆,时而黯然,时而微笑。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晓灵让月惜帮她圆了一个回奥地利的谎言,自己却陷入了无聊之中,她好像觉得一下子置身在空旷的荒野之中,那种感觉自由开阔博大,但是又有着莫名的孤独。晓灵仔细想想,从回国以来身边几乎少过古秋,做的事也都和古秋相关,想来真是见奇妙的事。此时晓灵的心情非常的好,她也不去管月惜的安慰是真还是假,也不后悔那晚不辞而别,晓灵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本性。还爱古秋吗?那是当然,一切的情绪都是因为那傻人儿而起的,我只是不喜欢那样的他,晓灵对自己说。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谁牵强谁,只有彼此为了对方而改变,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去纵容一个人,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古秋,希望你明白!
晓灵以为古秋的性格一定会沉沦好久,想想又摇了摇头,她心底希望古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跪地求恕,但是转念一想,那实在不是她想要的。一个人走着,不自觉也走到连大的音乐教室,也就是刚才古秋走进的那一间。
当看到古秋蹩脚地弹钢琴的时候,晓灵心头一暖,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她躲在角落哭着微笑,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福。古秋哪里是什么木头,他分明实在反省,他在亲身体会试图进入晓灵的精神世界,去了解晓灵,这是他之前想做而没成行的。钢琴和吉他,两种乐器,两种风格,一个恬静气质,一个随性烂漫,也体现着演奏者的性格,并没有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之分。古秋确实是知错了,他恨自己之前没有足够地关心晓灵,关心晓灵的内心,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晓灵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自己是那么的自私,如今追悔莫及,只有在这样闲暇空虚的时候来将功补罪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他只是不想留下遗憾,因为他是深爱晓灵的。
古秋的钢琴弹得很差,但是他很用心,脸上的微笑是那样的满足,晓灵看着不禁觉得古秋是那样的可爱。看古秋现在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当初的愁绪,不像之前那副心事重重,而是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纯澈见底,让人看了是那样的清爽,而他的微笑,正如初春的暖阳。想来晓灵的离开让古秋少了许多顾忌,也丢了包袱,看什么都淡了。而晓灵的心情呢,一身轻松,这两个人仿佛都一下子解脱了。并不是他们的爱不复存在了,而是他们都成长了,都知道如何去看待自己的爱了……
晓灵多么想冲过去,抱着古秋,可是她没有,她不忍打断古秋的蜕变。古秋的行为也给了她启发,她又何曾去真正地了解古秋呢,她觉得她也有些事要去做。这两个有趣的恋人正在这种奇妙的关系下共同升华着他们的爱情,这种爱,常人之不及。
在《合唱团》和饭米粒的攻势下,加上校长大刀阔斧的整顿,食堂问题乃至全校风气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林枫他们几个也渐渐清闲。《合唱团》渐渐移交给周涌负责,连大食堂换了承包商,而饭米粒生意也不似之前红火,林枫雇了几个人,自己落得清闲了。毕业将近,他们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又岂能如此。
可能子涧自己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还会这么认真地静下心来准备英语考级,自然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徐婕,如今他也早已习惯了。毕业临近,学业繁重,又是论文又是英语考级,徐婕几乎每一刻都在忙碌着。但是与往常不同的是她的身边总有子涧,他俩已经谁也离不开彼此。徐婕到底是个高智商的人,为了迷惑他爸,他宣称自己时而在宿舍过夜,时而在月惜表姐家过夜,有时还会在图书馆睡着,就是懒得回家,她爸虽将信将疑,倒也没有反对。其实徐婕呆的最久的还是饭米粒的他们的自留地。
这天是徐婕爸爸的一个小生日,特地嘱咐徐婕要回家,也没有亲戚,就是一家三口吃顿饭。徐婕也觉得她许久没有和爸妈一起吃饭,心中生出愧疚,答应了。子涧也煞有介事地准备了礼物,要送给徐婕他爸,却被徐婕一口拒绝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徐婕还在看书,家里的一个电话才让她想起要回家的事,赶忙收拾东西回家。电话那头好像有点生气,所以徐婕非常的着急。子涧见此,自告奋勇地要开车送徐婕,往常徐婕是会怕被发现的,这下时间紧急也就答应了。
依旧在徐婕家门口视力不及的拐角处停车,徐婕下车才发现一件重大的事,自己没有买礼物。哪知子涧从车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了徐婕。
“这是什么啊?”徐婕问。
“给你准备的给你爸的生日礼物啊,内还有一封我写给未来岳父的自白书。”子涧笑着说。
“切,你敢。”徐婕不屑地笑着说。
“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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