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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城主本家姓林,百年林家坐贾行商,数代在此经营。此地背靠外港,逐渐建立了一座南方之城,手中有盐有铁,富甲一方。
这一代的家主已年逾不惑,正是林苹洲的父亲——林泳之。
据说算命的当时给他取了“咏之”,不过林家有典,凡是要承家主之位的,名中必带水,于是改作“泳之”。
也有沧浪永安之意。
林家主亲自将他们迎入府中,众人只见他华袿飞髾,脚着高齿木屐,像是个舞弄文墨的读书人,穿的既不不华丽也不商贾。城主府内布置好似园林,山池亭廊,一步一景。室内挂着各种真迹古卷,但玉石金器之类的珠宝甚少,没什么铜臭味,像个书香门第。
林泳之屏退儿女,与席将月详叙。
一念山其他弟子都退了出去,只有东阑和小晴留在席将月身边。
东阑还在回味席将月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想到走神。
林家与一念山交深,并不避讳鬼神之事。席将月已经将失踪案、南村神坛,以及小晴的来由一一与林泳之说明。林泳之脸上也逐渐染上悲戚之色,数次离席代沧浪城向小晴请罪。
小姑娘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会如此卑微。但总归是一片赤诚心,是认真想要弥补,双方你来我往,拜了又拜。
提到人牙子,林泳之也万分头疼。除却买卖,更是人伦之题,头上悬着一把刀。
“除这些人牙子,总有漏网之鱼。牙婆易打,这买方却是难以禁绝。买卖相护,更难见光啊。”林泳之叹气,捋了一把胡子。
“是,每次都有人敲钟示警,父兄包庇,邻里包庇。哪怕林伯伯有心,恐怕也很难清除干净。”小晴无奈道,“想要救人,更是难上加难。”
东阑拱手上前,“弟子冒昧一言,虽然不知可行与否。”
林泳之道:“小道长请讲。”
“沧浪城商会聚集,是否可能请南来北往的商队帮帮忙?他们走的远也走的深。不是官府之人,也不容易打草惊蛇。能否让他们提供消息,做我们的眼睛?”
“有理!有理啊!”林家主目光炯炯,拍了下手,不愧是林苹洲的父亲,骨子里带着豪爽,“消息灵通,才更好将这些阴沟里的蛆虫挖出来。道长放心,此事我会与城中商会再行磋商,还请诸位等一等林某的消息。”
“有劳了。”东阑复礼。
林泳之笑着对席将月,赞叹到:“名师高徒,蓝田出玉,您这徒弟以后必成大器,前途不可限量啊。”
东阑以为席将月大概会说个“谬赞”、“过誉”之类的谦辞。
不料席将月却说:“少俊有志,不倚高门。江湖之大,天下之大,能走多远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心湖落下一滴水,晕开涟漪。
他看向他。
席将月默然饮茶,放下手中的青瓷盏,茶花带着他的心潮一并翻涌。
林泳之之后又是如何附和的,他完全没听进去。直到席将月再次徐徐开口,将话题转到石道之中的沉尸上。
林泳之点头难掩哀伤,人的年纪俞大,愈加敬畏生死,“那条排水沟遗弃已久,等找到了遗体,沧浪城会把她们好生安葬的,几位放心。”
“其实林某也有个想法。”他续道,“这些女子生前遭受了莫大的伤害,我想为了她们立个祠,再做几场法事。哎,虽说逝者已矣,我们做的也很有限,这些虚无之物未必能安慰亡魂。但后人守着祠,便是个警醒,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如此甚好。”席将月赞同道,这也符合乃慕的遗愿。
“辛苦林伯伯了。”小晴如释重负,辗然一笑,“商会之事我也略通一二,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这……”林泳之看向席将月征求意见,大概是觉得让受害者亲力亲为有些不太妥当。
“小晴从前在玉州关口,接触过商会也通胡语。她既有此心意,便随了她吧。”席将月应允。小晴想要接触林观池的事,自然也不能被当做金枝玉叶只供在闺阁中,如此安排也算是方便她行事了。
林泳之欣慰一笑,不再有所顾忌,“好,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就是。”
小晴谢过,林泳之又道:“立祠的地方林某还在筹划,本月内应该就可以动工了。”
席将月突然不冷不淡地插了一句,“倒不如将城南的神坛推平了,做些有用的事。”
东阑看向席将月,不由诧异睁目。这人怎么把拆自己的庙,说得如此轻易。
他师父却稳如泰山,甚至有些不屑。
“这不可,这万万不可啊!”林泳之突然站起来,吓得脸色煞白,“沧浪城还不至于分不出这些地来,您何苦动这气!”
众人都暗自吃了一惊。
“没动气。”席将月面上确实没什么太大变化,将拆自己的庙,说得仿佛拆一个微不足道的早点铺子。言罢,他缓缓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了,“也罢,随你处置吧。”
几人从厅内走出来,林莲洲与林苹洲竟然没走,还候在厅前的一片花园里。林莲洲怀里抱着一团橘色,一手捧着小盏,正在逗猫,好不惬意。
“莲洲姐姐,你在喂它什么呀?”小晴看那橘狸喝得十分快意,眼都有些迷醉了。
“桂花酒,妹妹要尝尝吗?”莲洲笑道。
“酒?!”小晴大惊,正常的猫怎么可能喝酒,这不是暴露了么?
没想到林莲洲毫不在意这其中的违和感,甚至又倒了一杯喂它。这笨猫有酒忘义,正在美人怀里醉生梦死。
“对了晴洲,这猫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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