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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既然留下,就要有个称呼的。你这么机灵,就叫你古灵好啦。”
小女孩又露出个灿烂的笑脸,“大哥哥给我起名字啦!”当下一蹦三尺,随即转身,扑到后面的孩子堆里,不断嚷嚷着,“你们听到了没,大哥哥先给我起的名儿……”
莫玉觫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他小腿蹲得有些发麻,躬身锤了几下,正欲开口,就被落刹斯打断,“我也要你给我起个名字。”
他侧过头来,望着落刹斯,言笑晏晏,“你有名字了,不是叫落刹斯吗?”
“我还要你给我起一个。”
“这……”莫玉觫突然意识到,落刹斯这名字的确太过招摇,但随意改别人的名字,实在冒昧,思忖半晌,他回应了落刹斯,“那以后就唤你阿落吧。”
看到落刹斯点头后,他方才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镶金的符牌,上面赫然写着“五德且坚”的篆字。他将符牌递到思仁的手中,嘱咐道:“这是义父专给我的玉符,你拿着它,带着孩子们一路往南,这路上只要遇到冥店,便可以将玉符拿给店主看,自然有人招待。等到了临安,就去雪湖小筑,暂时安顿下来。”
说到此处,他拔出头上的玉簪,交给思仁,“这是小筑的钥匙,只是,那地方好多年没人住了,可能得先打扫一番……”他边说着,边拿出发带,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挽好。
“是!”思仁爽快答应,“主人不随我们一起?”
“我还要去汴京府看看,可能要耽误些时日,不能随你们一起了。”
“那您把这符牌给了我们,您怎么办?”
“我本人就是行走的符牌。”
思仁摸着后脑勺,“也是……”突然瞳孔微缩,“您刚说要去哪?”
“汴京府,一个古战场。”
“什么?那地方可去不得!”
“为何?”
“那地方闹鬼,有去无回啊。”
“哦?”莫玉觫反倒冁然而笑,“那就对了。”
思仁傻眼了,嗫嚅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地方真的邪乎,万万去不得。”
“哦?”莫玉觫晃着骨扇,优哉游哉,“有什么好怕的?”
“有鬼啊……”
莫玉觫摇着骨扇,笑容浅浅,“我从小到大,跟死人打交道的次数比活人还多,遇到的诡异事件,不胜枚举,你们口中所谓的闹鬼,到我这,不过是人心难测罢了。”
“啊?若是真有呢?”
“那也不是我们这等凡夫该操心的事儿。圣人尚且不谈论鬼神,我们还是先把凡夫做明白再说吧。”
思仁摸着后脑勺,喃喃细语,“主人说得有理,我连人都没做明白,还整天想着那鬼做什么。”
“你倒是有悟性。”莫玉觫欣然而笑,“心中常常存‘仁’,养那浩然正气,邪祟自然不生,反之则然。”
思仁认真点了点头,虽然没懂。沉默少许,他又道:“那您还是要去那儿?”
“嗯。”莫玉觫的脸上云淡风轻。
闻言,思仁攥紧了拳头,眉头深皱,抿着嘴唇半晌,叹了口气,“主人既然执意要去,那属下怎敢偷安,定要和您共进退!”
见思仁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莫玉觫收了骨扇,笑道:“不必如此,你只需带着这帮孩子就好。”
思仁正欲开口说话,就被身旁的古灵抢先了,“我不用你带,我也要跟大哥哥一起去看……”
“别闹。”不待古灵说完,思仁就反驳了她,“你又不是没听见,那地方古怪,不准去!”
“你怕鬼都要去,我又不怕,怎么不能去了?”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到时候别把小命落在那儿。”
“你若是要跟去,这帮孩子还是带在身边稳妥。”莫玉觫对着思仁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两个幼稚鬼止住了争吵。
见他们安静了,莫玉觫方才发话,“对了,你跟我讲讲,那地方怎么个‘闹鬼’法?”
思仁深吸一口气,长吁短叹一阵,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那是阳安元年暑月……现在是阳安二年开冬……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啊……”
听他说得云里雾里,莫玉觫问道:“你说的可是北国灭亡的事儿?”
闻言,思仁连连点头,“嗯嗯,世人皆知,那年北国都城惨遭漠国屠城,死了三十多万人,这还是保守估计……可这北国向来兵强马壮,而那漠国不过是刚刚崛起的胡人,任它再强,也不至于在短短一年内就灭了北国啊?一直没人搞的清楚其中缘由,只因为当局者都死了,只听说以汴京府为中心,方圆百里,全是尸体……”
说到这,思仁仿佛身临其境似的,打了个哆嗦。
“这北国灭亡,的确是太突然了点……”莫玉觫合起骨扇,用它轻敲着掌心,斟酌道:“虽然出人意外,但也不至于给它冠上鬼神之说。”
“主人有所不知,这其中还有隐情呐……”说到这,思仁瞥了一眼落刹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