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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斜阳逸出,白鸽歇滞高头。
祁蕴已经在皇后宫中坐了半天的功夫了,却迟迟不见皇后露面。
宫女只告诉他皇后正在午睡,不便打扰。
他也只是和煦道无妨。
皇后应当是为着他回绝他们虞家的座上宾而又悄无声息的进宫而气恼吧。
所以故意晾着他。
不过他笃定皇后不舍得放弃他这枚棋子。
想在日后稳固自己的位置,光靠娘家是不够的。
有道是,母凭子贵。
茶盏拿起又落下,这么重复了几个来回,皇后终于从内殿缓缓走出。
虞皇后保养的极好,明明和皇上同岁。
但皇上已经两鬓斑白,纵横犹深了。
她还如同豆蔻少女一样白皙有光泽。
“懿王有心了,本宫一向觉多,若懿王来时提前知会,本宫也好有所准备。”她笑靥如花,丹凤细眉却纹丝不动。
言外之意祁蕴还是听出来了。
已经派人前去抛出了橄榄枝,但自己无动于衷还不事先知会。
“母后言重了,本就是儿臣头天进宫就该来请安的。”
祁蕴若是没有显露锋芒的痕迹,整个人确实温如璞玉。
再加上俊秀的五官,很难不对他放下戒心。
虞皇后莞尔,示意他落座,并让嬷嬷屏退了左右的一些小宫女。
“阿蕴年幼时体弱的很,但现在竟长得这般高了,方才本宫一瞧还有些错愕呢。”
祁蕴作揖道:“也多亏了母后深有远见,将儿臣送去养病,韬光养晦这么些年,也确实大有裨益。”
若不是远离皇宫大内,恐怕早就没命活了。
真当要谢她的救命之恩。
但他现在要展现出不谙世事的模样。
他需要皇后的扶持,也需要虞家的帮衬。
虞皇后这么些年在宫里见过的人不胜其数,自然不会轻信他表面之相。
她垂眸轻笑,把玩着食指上的玛瑙玉戒。
即使发髻上的发簪步摇簪满,但举止间也不会碰撞摇曳。
片刻后突然冷冷的开口道:“阿蕴,可知道雷公藤?”
“曾在医术上看过,是一味有毒的植物,不过已经无处可寻了。”他坦然道。
“大理寺在东宫找到的雷公藤便是迫害太子的药引,本宫百思不得其解。
这药引究竟从何而来,阿蕴可否为本宫解惑?”
看向他时,显然已经听闻了风吹草动,可还是想看他亲口所说。
祁蕴头戴白玉冠缓缓转向皇后。
眼神霎时转变成了吞噬万物一样的深渊,直直凝视着她。
左脸的小痣清晰可辨,好像他的第三只眼睛一样能蛊惑人心。
不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事不关己的不在意。
说道:“母后高看儿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儿臣尚且不知,解惑自然是谈不上了。”自嘲一笑道:“免得贻笑大方。”
“阿蕴是皇上的儿子,谁敢取笑你半分呢?”
方才祁蕴的模样让她心中一紧。
此子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儿臣,也是母后的儿子。”
他咬紧牙关,袖中攥紧拳头,说出了他此生最有违良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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