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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官育子,历史上也不是头一遭了,毕竟不是完全的净身。
再加上唐殷是宫里的大红人,就更没人敢对此事说三道四了。
成亲之后,我过上了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吃穿用度都是最贵,唐殷还专门请了八个侍女来伺候我一个。
但越是这样,我心底里就越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不仅是因为姐姐和姐夫,更为了天下妇女。
据说西厂为了笼络朝中势力,每年都要暗地里掳劫几十个妙龄民女给那些老臣偷偷玩乐,事后再杀了灭口。
我要是真有唐殷这种畜生的骨肉,早就自己一刀给它挖掉了!
但,为了保命,更为了报仇。
戏还是要做足的……
终于,九个月后,我要生了。
专门挑在唐殷受命外出的日子,因为他不在了,就没人敢忤逆我。
我支开了产婆和婢女,只让装扮成女人的张试官进了房。
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吃了人生中最大的亏,张试官至今都不敢正眼看我,隔着帘子幽幽叹息:“夫人,这些日子,你逼老夫配毒药导致您腹内积水,以便伪装孕相,已经万分凶险了。而今又要狸猫换太子,这……若有朝一日让唐大人知道了,我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啊!”
我冷哼一声:“那就别让他知道!”
“难道还要我提醒吗?从你我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年来我也没少给你好处,再多废话一个字,我随便找个理由将你先斩后奏!”
张试官吓得一哆嗦,立马揭开了手里的药桶。
里面其实装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
若是女婴的话,唐殷怕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又如何令他痛苦呢?
这是我让张试官从乡下买来的,但那家人很乐意。
不仅因为我给了足够的钱,更因为这孩子是个先天智残,口歪眼斜的。
而这,也是我主动提的要求,就是要这样的孩子。
“夫人,有时候我觉得您比唐大人更加可怕,更加心狠。不管您与他过往有何恩怨,现在他可是真的拿您当妻子看待,对您的好日月可鉴……”
“少废话!”
张试官叹了口气,只好为我释针疏放腹内积水、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酸痛,我与唐殷的孩子,终于生出来了!
一滩坏水。
哈哈哈,果然是他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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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殷回来后,悲喜交加。
那副即想向全天下夸耀自己生了个儿子,又恨不得把这儿子藏进地缝里永不示人的样子,实在滑稽。
我却笑不出来,自己暂且安全了,便挂念起了那帮学堂的孩子。
他们是姐姐跟姐夫的教育结晶,更是全天下妇女的希望!比我这条命重要多了!
为了掩护他们我才落进唐殷手里,现在却连他们人在何方,是生是死都不晓得!
我四处打听,几个月后却得到了一个最可怕的消息。
靖贞司的贺大人,要亲自在京都公鸡台督斩一伙逆贼。
所谓靖贞司,就是专司妇女贞洁妇道之地,那贺大人整日冥思苦想的,就是类似裹小脚之类的礼法,以加固对妇女的控制和剥削。不知有多少无辜妇女被当成新刑法的试验品,惨死在靖贞司的地牢里。
而所谓逆贼,听说就是两个妖言惑众,四处散播所谓“人权”的半大孩子。
听到“人权”二字,我就心底一沉,毫不犹豫的去了公鸡台。
结果却心情复杂的发现,确实有两年纪幼小的女孩被摁在刑台上,却并不是那些学子。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了。因为那两个女孩看着连十岁都不到,犯了什么王法非得杀头不可?
而且换成男人被斩头,都会在台下的告示板写明罪状。眼下却只是白纸一张,说明这两个女孩可能根本就没犯罪,又是为了“节省粮食”酿造的杀戮。
凭什么?凭什么!?!没有妇女,你们男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没日没夜被压榨劳动的,也都是女人吧?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反而男人都跟猪一样懒洋洋的躺在家里当饭桶!
这该死的世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睁睁眼!
换做以前,我可能立马意气用事劫法场了,但这一年来,在唐殷身边我也成长了很多,知道不能白白送死,于是只能狠下心肠扭身离去。
心乱如麻中,一张擦肩而过、掩在面纱下的小脸,却令我为之一楞。
眼花了吗?
不,我不会认错的!就是她,陈飞燕——逃难学子中最年长的那一个。
但也不过十一岁而已。
还有其他几个小孩跟在陈飞燕后头。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惊了,赶紧拽起她们的小手,飞奔着逃进巷子里。
一路上脑子飞速运转,停步时心里已经有数了。
孩子们却还有点懵逼:“子、子囡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嘘,先听我说。”我凝重道:“你们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孩子们顿时悲凉地低下了头。
陈飞燕:“是小一跟小十四,他们入关时被发现是通缉犯,当场就押去靖贞司调查了。”
果然如此!
我压抑的深吸一口气:“小一跟小十四应该已经被严刑拷打致死了,贺大人想把你们这几个剩下的都诈出来,才随便找了两个女孩做诱饵。”
孩子们纷纷哀伤抹泪,但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我:“靖贞司为什么要抓你们?”
孩子:“这一年来,我们严格遵守女先生生前制定的计划,四处散播新思想,朝廷察觉后,认为我们妖言惑众煽动造反,命令靖贞司专门调查此事。”
我:“那你们还跑到京都干什么?这里最危险了!”
陈飞燕眼神坚定道:“当初姐姐你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自投罗网,从此沓无音讯!我们这趟来,自然就是为了救姐姐!”
“因为打听到当年带走你的那个家伙,就是内务大总管唐殷,他有个专门关押虐待女犯人的地牢,我们就心想你在里面。”
我的天!想闯西厂??
真不知该说他们人小志大,还是无知无畏!
我更加费解道:“那怎么只有小一和小十四被抓了?”
自从逃出青州郡后,我们所有人就都是通缉犯了。
哪怕唐殷帮我伪造了假身份,我还是轻易不敢出门。
而这些个孩子,居然还能顺利进出京都?怎么做到的??
陈飞燕的眼神远超年纪深邃:“姐姐认识朱守兰吗?”
我吃了一惊:“监门校尉家的夫人吧,你们连她都认识?那怪不得了!”
要说这朱夫人也是可怜,虽然早年就生了儿子,但后来生的都是女儿,相公嫌她没用,甚至到后来连亲儿子都视她为耻辱。
最惨的是,其他几房妾室后来都生了男丁,婆家也就越发瞧不顺眼朱夫人了,让她睡马棚,吃猪糠,就差赶出去饿死街头了。
不过在那几个城门守兵眼里,她仍旧是需要讨好的长官夫人,所以帮飞燕她们偷渡进关倒也不难。
陈飞燕坚毅道:“这一年我们可没有白混,一边利用女先生留下来的银两,在各个城郡网罗志同道合之士,开设新私塾传播新思想;一边尽量接近、笼络官宦人家的女眷,尤其是像朱夫人这种饱受男人压迫,已经有了反抗意识的人!”
我突然有些感动。
谁说姐姐死了?
这些孩子,现在不是个个都有几分姐姐的模样了吗?“姐姐和张先生要是看到你们的成长,一定特别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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