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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琢不是被痛醒的,而是被耀眼的阳光照醒的。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金灿灿的光辉落了满身。
浑身上下都像是泡在热水里,暖和是暖和,就是泡的太久了,有点头晕乏力。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挡住照在眼上的阳光,却看到手腕上绑着一圈白布。
这是?
“琢公子,你醒了?”身后传来林芝欣喜的声音,只听一连脚步声,她已来到了身前。
“我这是”谢寻琢轻咳两声,说话时喉咙有点紧,估计是才开嗓的缘故,身上也不太灵活,动起来有些顿。
“小叔叔说,你身上的皮肉伤太多了,只能涂了药这么绑着。已经躺了两日了,应该快好了。”
他不便行礼,于是点头致谢:“原来如此,替我谢谢小叔叔。”
“你也要谢谢我,我帮你上了药呢!”林芝举手邀功。
“林芝姑娘,方才你说是谁替我上的药?”谢寻琢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知是睡了太久还是晒了太久,人有些迟缓,竟然听错了话。
“我呀!”林芝一脸疑惑,伸手就往他额上去,“伤到脑子了吗?”
谢寻琢不着痕迹地错开她的手,撑着坐起了身:“我是男子,林芝姑娘怎好给我上药?更何况我伤的地方…”
“你果然是他师兄,说话都一模一样!小叔叔都说了可以,他却这不行那不行。”林芝雀跃的模样没了,不高兴地抿嘴,两边梨涡浅浅。
“啊?”他听糊涂了,可林芝也不解释,霹雳巴拉又说了好大一通。
“既不让我上药,我帮你脱一件衣衫有什么问题呢?他一个人就两只手,当然不够用,难不成还指望小叔叔来做这些事?我好说歹说,才让我帮忙扯布条,反正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上过药了,哼!”
“脱衣衫?”谢寻琢听到这三个词背后一凉,立即摸向腰腹,里面绑得严严实实,不知绕了几圈。
“是呀,不脱怎么敷药疗伤?”
“伤”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林芝姑娘,阿鱼呢?”
“阿鱼?”林芝反应了一下,“哦,你是问珏姐姐吗?”
“是,她人在哪?”
谁知她眼神顿时奇怪起来,欲言又止,谢寻琢的心霎时凉了半截:“怎么了,不是说她没事吗?”
“琢公子,你是不是真的伤到脑子了?”林芝伸出一个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旁边,“你和我说话时,没发现旁边一直躺着一个人吗?”
谢寻琢转头,这才看见了同样躺在长椅上的战珏。她正闭目安睡,整个人像要化进阳光里,脸上的细细绒毛都能看见。
一身赤红衣裙,衬得她越发白皙,如珍珠般光泽莹润。两腮飞霞,双唇似张未张,乌黑的长发未束,就这样柔软地散落在身下。
再不似当时虚弱的模样。
“琢公子?”
“我没事。”谢寻琢回神,避开了伸过来的手,“林芝姑娘,阿鱼阿珏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了,小叔叔那边怎么说?”
“放心吧!小叔叔说珏姐姐是因为力竭而晕,并非受了什么重伤。都是些不伤筋骨的小伤口,过两天就会自己好了,不用担心。”
谢寻琢又转头看战珏,发现她身上衣裙正是慰灵节那晚穿的。宽袖薄衫,曼妙柔美,不似自己这般僵硬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没绑布条。
当时他虽然焦急,却也看得清楚,她身上分明有好几处深浅不一的大伤口,都血肉模糊了。怎么会不是重伤,还能自己好呢?
“林芝姑娘,没给她上药吗?”
林芝睁大眼睛,觉得这问题很奇怪:“这种小伤,珏姐姐从不用药,洗一下,到太阳底下晒一晒就好了。”
洗完晒一晒就好了?谢寻琢无言以对。她莫不是什么花花草草,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林芝姑娘,烦请再拿些药过来,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有些伤可能看着不重,但不根治怕留有遗症。”
林芝面有难色,看看他,又看看战珏,似乎是在想听谁的好,最后还是摇摇头:“这种事,还是等珏姐姐醒来再说吧,你多躺会,我进去帮忙了。”
她不等回话就跑开了,谢寻琢只好继续躺着,偏过头去看身旁的人。
两人相离不过半臂之距,只要稍微伸手,指尖都能触碰到她的脸。他好像从未这样毫无遮掩地细看过,原来她睡着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谢寻琢想起之前两人一起看大雨时,她说过的话,“既来到了流焰城,你也可以找一找另一种安静”。
原来不下雨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安逸恬静,阳光将衣衫晒烫,透过身体,将心都熨帖了。七日境里的殊死之战好像已经飞远,无风无声,连呼吸都变慢了几分。
他思绪消散,渐渐有了困意,望着战珏的双眼欲睡未睡
却见对面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都是半张半闭,只不过一个欲睡,一个刚醒。
“阿鱼?”谢寻琢瞬间清醒过来。
可战珏不说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而后渐渐微蹙眉头。
“是不是哪里伤口痛?”
“痛。”她开口,简短一个字,还朝他浅浅地伸出了舌头。
谢寻琢只觉得阳光更晒了,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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