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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血迹四溅，在靴前袍角凝结成点点暗红的固体。
脸上的魔纹蔓延，覆盖了小半张脸，托起凌乱黑发下紧闭着的双眼。连霁轻叹一声，眼帘微掀，露出一双怪怖妖冶的暗紫色瞳孔。
这双眼睛曾被正道修士称为凌霄紫极，而现在，它只属于炎城城主重紫魔君。
屋中的另外几具尸体面部扭曲，仿佛生前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骨肉支离地堆叠在门边。
凡人难以抵御魔气的侵染，哪怕连霁没有对他们动手，这些人也在感染魔气的第一瞬间死去。
无妄之灾的直接源头已经倒下，而罪魁祸首还站在原地，垂眸瞟过现场，思考这场悲剧究竟祸起何处。
大概，怪就怪在，他们家里藏了一个天真的魔修。
连霁看了几秒，察觉到屋外传来的动静，袖袍一挥，黑雾顿时笼罩了整个房间。
项歧敲开门后只看见了严英鸿一人。
他半点伪装也没做，袖手立在院中，轻淡地睥睨一眼。
项歧惊讶于他的大胆。
且不说蠡止山离项家只有半日路程，九原认识严英鸿的人可不少，就算过往不认识，通过现在贴满大街小巷的布告也认识了。
然而他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城中的一个院落。
而且——项歧扫过院中挂着的衣裳——还是有人住的。
明明收到他发来的友好信号后，严英鸿就一直表现得很谨慎。两人做了交易，他却连具体位置都不肯告知。
严英鸿不知道他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又或许是不在意。
“你想知道什么？”
“严兄何必那么见外？你是阿兄的挚友，自然不可能参与那日的袭击。”
“项不佞，他怎么样了？”严英鸿若有所思地问道。
项歧观察着他的反应，半真半假地答道：“有江前辈护着，已经好全了。”
“是吗？”严英鸿撮了下指尖，神色不明地自语。
就算项歧远不如项不佞对他的熟悉，也能察觉出那股说不出的古怪。
严英鸿似乎……并不乐意听到这一结果。
项歧一瞬间生出诸多揣测。
以项歧对严英鸿的认识，他谨慎、讲义气、嫉恶如仇，面对突如其来的四家变故，一定措手不及，想要找到剩下的严家人，结果一无所获。狼狈迷茫之下，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知道如果自己被抓住，只会在搜魂术之下变成一个疯子。
严英鸿不想变成一个疯子，才会答应项歧的提议。
然而，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项歧来之前就做好了二手准备。
族中的一位长老被他引到了附近，如有万一，项歧发出特制的讯号，那位长老就会立刻赶来查探异常。
对方的视线如鹰旋兀视一般，在项歧的脸上打转，他听见严英鸿问道：“你在紧张？”
“怎么会？我又没有带人来。”项歧说话间，已经分出一缕神识放在腰间的符纸上，随时准备点燃。
那道视线盯了他一瞬，却轻描淡写地移开了。
“信物呢？”
项歧松了一口气。
从以前来往的纸鸢中，可以看出严英鸿并不知道贝尤严徐四家的计划。只不过他那里的确有线索。
在三个月之前的一封纸鸢中，他提到过完成家族的一个任务，大约是猎杀妖兽、围剿魔修。
很寻常的一个任务，他没说清楚，项歧那时也没放在心上。
道法交流大会之后，项歧直觉线索就跟这趟任务有关。
因此抢先联系到严英鸿，答应帮他离开九原，只要他回答他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