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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以南宫澈从未让若惜来到过这里,如今若惜见到这场景,看着猛兽一般的洪水翻滚而起,惊拍在那摇摇欲坠的堤坝上,顿时将刚刚才好不容易垒起的堤坝冲垮,无数条人命如同蝼蚁一般顿时被卷入滚滚洪水消失不见。
而那些幸存的人们甚至已经麻木的不曾伸出援手,只死死拽住自己跟前可以攀附的东西。
在大自然的愤怒面前,任何人的性命,都贱如蝼蚁。
若惜正满腹感慨时,猛然间一个浪头扑来,瞬间淹没了若惜身前的一片小小堤坝,洪水顿时将若惜没顶,一口泥水灌入口中,若惜惊慌失措,却依旧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的巨石。
忽然,一只手揪住了若惜的衣领,奋力一提便将她提出了水面。
“不要命了吗?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会跑到堤坝上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焦躁的愤怒吼道。
若惜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成了个泥人,想要开口,一张嘴却流出满嘴的泥沙来,她不住的咳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男子显然也拿若惜没有办法,直起身子朝最近的一个青壮汉子招了招手,“把这姑娘带下去,送到驿馆交给护士队的人。”
“是,陆大人。”那青壮汉子刚刚开口,若惜便一把拽住了那男子的衣角。
“你是,你是陆,长,生?”若惜含糊不清的说了几遍,那男子才听懂,疑惑的将若惜又打量了一遍,才问道:“你是找我才到这里来的?”
若惜急忙点了点头。
陆长生想了想,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下,这才说道:“跟我来。”
温暖的热水将脸上的泥沙洗净,若惜这才深深吐了口气,洪水,真是太可怕了。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此时,陆长生坐在若惜的对面,他也只是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脸,并没有跟换衣服,显然他并不打算为若惜停留太久。
若惜看着这样的陆长生,不由得在心中有些赞许。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瞧这模样,陆长生恐怕也有过及而无不过的吧,不过到底是不是呢?还需要进一步试探试探。
“是宛如姑娘托我来的。”
“宛如?”陆长生闻言,猛的便想站起来,可身子起到一半,他又缓缓坐了回去,一直咄咄逼人直视着若惜的双目也缓缓垂了下来,只盯着脚尖,半晌,才喏喏的问道:“她,她没事了吧?”
“她病了,从堤坝回去就染上了瘟疫。”
“什么?!”陆长生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她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却那般对她,害得她昏倒在途,幸好被她父亲救了回去。”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陆长生痛苦的躬身,双手不住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肩膀微微有些耸动,若惜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发现一滴液体落在地上,顿时洇出了一滩小小的痕迹。
“陆大人,宛如姑娘已经如此,你难道还不打算回去看看她吗?”
“是宛若托你来叫我回去的吗?”
“不是,宛如姑娘只托我告诉你,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陆长生浑身一怔,越发喃喃低吟道:“宛如,宛如,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陆大人,宛如姑娘在你心中到底有何地位?她病重了,你都不愿意回去看她一眼吗?”
“我对不起宛如,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娶,她将是我陆某唯一的妻子。”
“呵,这样的誓言,简直无力到极点,如今人尚在你都能不管不顾,更何谈人去了呢?”
“这位姑娘!”陆长生显然被若惜这句话惹恼,他抬头看着若惜,一双眼睛赤红如血,脸颊上兀自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与宛如情真意切,可是,陆某既然身为天凤国的官员,那便要以天凤国百姓的兴亡为已任,自身的利益与天凤国千千万万的百姓比起来,又何足道哉?”
“哦?那陆大人的意思是,你可以为了治理洪水,为了天凤国江南百姓的丰衣足食而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最心爱的人?”
“那是自然,陆某自入仕途,便由此觉悟。当官不为民做主,那还当什么官?”
陆长生掷地有声,傲骨铮铮,若惜在心中不禁为天凤国庆幸,却也为宛如担心,爱上了这么一个忧国忧民的男子,今后要受的委屈,恐怕还有许多吧。
若惜思量着,忽然起身朝陆长生盈盈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