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若惜看着两个男人一跪一扶的身影被朝阳剪裁成淡淡剪影,忍不住想起宛如,想起这一路来的艰辛,可是,心中此时却并没有半点儿凄凉悲伤,反而满满都是信心和力量。
有那些拼尽全力保护家园的灾民,有那些慷慨解囊,竭尽全力医治大家的大夫,有护士队那些越来越游刃有余的妇女,有陆长生这样的好官,大家力往一处使,江南水患,定然不日解决!
若惜思及此,欢喜的说道:“你们俩快都别耽误时间了,我们速速上堤坝吧,想必那些工人早已在等着我们了。”
南宫澈也笑道:“可不是,不过休养一夜,陆大人都如此惶恐,更何况是那些家小都在的工人们。”
“陆某惭愧,陆某惭愧啊,李小姐聪慧过人,是陆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南宫澈看着陆长生一脸窘迫的尴尬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把牵住若惜的手,当先就朝堤坝赶去。
几十里长堤一眼望不到头,蜿蜒曲折的河道里,暗红色的江水缓缓流动,此时是清晨,尚没有风,河水显得异常温婉。
若惜站在堤坝边,凝眸将堤坝、河道的情况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然后将昨夜的计划在心中缓缓又筛过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若惜放下心来,转头看去,只见南宫澈站在人群之前,陆长生站在离南宫澈有三步之遥的地方。
两个人对面是黑压压的人群,经过一夜的修整,他们此时的精神状态大大好过于昨天若惜所见,此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南宫澈的话。
南宫澈首先将工人们分组,分别成立了装袋组、运送组、堆砌组,另外还有清理淤泥的组别。
陆长生一边按照南宫澈的分组,命人分别将麻袋、簸箕、扁担等物品发放给众人。
两个人第一次配合,却天衣无缝的默契和谐。
随后,南宫澈和陆长生分别教各个组里的工人如何操作,如何站队,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
待一切妥当,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不过真如若惜所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虽然仔细的教学花费了些时辰,可当大家都真正理解了南宫澈的意图和操作流程后,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轨道。
装袋组的工人开始将粗大的石块敲小,然后将小石块装进麻布口袋,再有运送组将麻布口袋运送到堤坝,之后有堆砌组将麻袋堆砌起来,再用米汤和泥土的混合物浇在麻袋之上用以加固,这个主意是若惜想到的,据说赵州桥修建时,为了加固石块,当时的工匠就让米汤发挥了混泥土的作用。
很快,这些简易的加固堤坝就有条不紊的缓缓建立了起来。
而另一方面,南宫澈开始安排人转移灾民,并且在灾民里募集身强力壮的汉子,准备疏通河道和对需要改道的河堤部分进行改造。
“若惜,我这就带人过去了,你快回去吧,这里太乱了。”南宫澈牵着马,不放心的看着若惜。
若惜却摇了摇头,“我不去,我的设计,我的想法,我可得监工。”
“你监什么工?有陆大人在就好了。”南宫澈固执的拉住若惜的手,“我送你回去。”
若惜油滑的闪开南宫澈,正好抄过身旁一个运送组手里的独轮车,“你忙你的,别担心我。”
若惜不由分说的推着独轮车就跑了,南宫澈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个堂堂宰相的千金,金枝玉叶的女子,竟然挽起手袖,推着简陋不堪的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地里,和那些平日里京城贵族一点儿也瞧不起的贫民在一起劳作。
忽然间,南宫澈心里若惜的印记就刻得越发的深了,那些京城里的女子,又有谁比得了若惜?那些庸脂俗粉,她们没有若惜的狡黠,没有若惜的聪慧,没有若惜的一切才能,却一个个比若惜更加娇贵,一个个将那些辛苦劳作,为国库纳入每一分税贡献力量的百姓视为洪水猛兽。
她们乐于将自己划定为高等人,乐意去踩踏那些她们认为低等的人,她们以指使他人为乐趣,甚至以虐待下人为乐。
“噗”的一声,若惜推着的独轮车不稳,连带着她一起栽进了泥地里,泥水四溅,将她莹白的脸颊染成褐色,一身衣裙也都满是泥污。
南宫澈刚想跑过去扶,却见四五个运送组的灾民七手八脚的将若惜拉了起来,立刻就有一个护士端着水盆跑了过来,隐隐的替若惜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