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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兀自睡得香甜的言慎,俯身把他乱摆的手脚放好,然后用被子裹住,把人往床内侧推了推。
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锦被,景玉寒放下床边的幔帐,躺上了床。
被子被言慎压在身子底下一段时间了,景玉寒盖在身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余温。
不比言慎年轻力壮,体温火热,跟个小火炉似的。
景玉寒少时遇到些“意外”,落下了病根。
虽然现在经过妥善的调养,基本无碍了。
但他身上的温度还是常年要比一般人低一些,双手双脚一年四季都是温温凉凉的,几乎没有热乎的时候。
夏天倒还好,冬天有时就会比较难入睡。
景玉寒有时也觉得挺有意思,这体质倒是和他的名字呼应上了。
玉石一般的寒凉入骨。
即使有人来捂热了它,一旦离开热源,它又变回原来冰冷的样子了。
所以景玉寒以前想,如果他遇到了那个愿意温暖他的热源,他大概是不会放手的罢……
即使用尽一切对方接受的、或者不接受的手段……
言慎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咕哝了两声又睡着了,之前景玉寒给他裹上的被子也随之散了开来。
身着单薄寝衣的身子一大半都暴露在空气中。
言慎感受到凉意,缩了缩身子,依旧没有醒。
景玉寒属实是佩服言慎这般好的睡眠质量,他轻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被子拉好。
景玉寒盯着花纹繁复的帐顶,放空思绪闭上了眼。
本来以为有人睡在身边,自己会比平常更难入睡一些,没想到刚闭上眼没多久,景玉寒的意识就已经逐渐模糊了。
月上中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叫声。
景玉寒因为体质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向来浅眠,不知道是因为确实累了,还是盖着带有言慎体温的锦被,比平常暖和舒适许多。
他今夜睡的难得的沉。
以至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时,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景玉寒下意识反手迅速地往勒住他的人的脖颈袭去,然后五指成爪扣住那人的咽喉。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景玉寒耳边炸响。
景玉寒理智瞬间回笼,扣住那人喉咙的手一下子松了力气。
言慎梦到自己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眼前一片白雪茫茫,他越走越冷,但却看不到出路。
然后他突然遇见了一棵带着温度的树,虽然温度不高,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任何一点温度都是及其难得的存在了。
所以言慎紧紧地抱住了那棵树不肯放手。
结果那棵树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长出了一条藤蔓,还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但他还是没放手。
在被冷死和被勒死之间,他莫名其妙选择了被勒死。
景玉寒出手扣住疑似袭击者喉咙的动作,是他的下意识动作,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反应。
直到言慎的咳嗽声炸进耳朵,景玉寒的思考能力才回到头脑里。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言慎缠得死死的,比之前还要紧。
景玉寒的脸沉了下来。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言慎的腿勾住了景玉寒的,把他的双腿夹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而双臂则是勾着景玉寒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脸直接埋进他的颈窝,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
一阵阵的热气呼在景玉寒的脖子上,带来细微而潮湿的痒意。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结果又磕在了言慎劲瘦的手臂上。
景玉寒闭上眼,叹了口气。
他本来有些生气。
景玉寒本来就不是喜欢和人靠得太近,更别提同榻而眠。
但出门在外总有不便,他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更何况言慎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景玉寒和他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品性。
只不过他算漏了言慎睡觉时的品性不太好……
言慎堂堂七尺男儿,压在人身上还是有些分量的。
景玉寒觉得自己被压住的半边身子有些发麻。
他用唯一还算得上能自由活动的手,把言慎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扯了下去。
然后把腿从言慎双腿之间抽了出来。
景玉寒坐起身,把言慎不甚规矩的手脚摆回他自己的那半边床上。
然后拎起早就被踹到一边的锦被裹在言慎的身上。
两边被子余出的部分,景玉寒也没放过,他细心地将之塞到了言慎的身子底下,成功把人裹成了一个蚕茧。
这下应该踹不开了罢……
看着言慎牌蚕宝宝,景玉寒勾唇一笑,满意地重新盖好锦被躺了下去。
言慎醒来的时候,景玉寒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默默松了口气。
要是一醒过来,转头就看到景玉寒睡在他旁边,那场面……
言慎打了个激灵。
不是很敢想象呢……
言慎把手伸出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睡得还不错,不过他隐约记得好似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雪地里一直走一直走,好像还遇到一棵长出藤蔓勒住他脖子的树……
言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心理作用吧……他怎么觉得喉咙那里好像确实有些不舒服?
咚咚咚——
阿杨轻轻敲了敲门。
“少爷?少爷您起了么?老爷他们在楼下等着您用早膳呢。”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你先下去等着。”
没时间留给言慎细细回想,他一把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