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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奴才这就命人去准备轿辇,还请令荷姐姐先伺候贵人梳洗。”
说罢,他脚底生风般小跑着出了寝殿。
这下子寝殿内总算是彻底无旁人了,令荷才舒了口气,鼻尖瞬间发酸。
“炽繁妹妹……”她声音带着轻微鼻音,“你这些日子可好?有没有受欺负?”
令荷比崔炽繁年长四五岁,却看起来更为矮小瘦弱,柳眉圆眼,只算得上清秀。
崔炽繁笑着安慰道:“自然是好的,否则怎会得封正五品贵人呢?姐姐呢,高姑姑伏法后,姐姐在浣衣局可好?”说话间,她已慢吞吞地翻身下了床。
双足踩地后却又整个人晃了晃,双腿酸软得叫她险些没站稳。
令荷惊得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搀扶着她站稳,“这是怎么了?可是圣上他……”
崔炽繁勉强勾起一抹笑:“没什么,令荷姐姐先扶我换身衣裳罢。”
她心中却是暗暗啐骂着,昨夜那暴君的恶迹简直罄竹难书。
底下人手脚倒是利索,昨日崔炽繁才得封贵人,今日一早便呈来了贵人规制的用度服饰,一应俱全。
她换上一袭丁香紫团花纹交领窄袖袄裙,乌黑浓密的长发挽成个简单的随云髻,并斜插几支素钗固定。
待令荷搀扶着她缓步踏出寝殿,小林子命人准备的轿辇也已候着了。一行人便启程前往太极殿以北的昭阳宫。
令荷与小林子二人则并肩跟随在轿辇后方。
令荷极小声问:“林公公,方才奴婢见贵人略有不适,是否该请太医来瞧瞧?”
小林子眉头骤然一跳,“要的要的,奴才这就唤人去请太医。”
他当即使唤了个专门跑腿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人。
崔炽繁所乘轿辇前脚刚抵达昭阳宫大门,后脚便有个太医带着小药童火急火燎地疾步前来。
未等崔炽繁启唇说什么,小林子与令荷便急急解释了一番。
崔炽繁只好道:“既然都来了,便宣进来给本宫把把平安脉罢。”
被太医院派来昭阳宫正殿的只是个寻常低品阶的医士。而作为太医院内品阶最高的赵院正的“内侄”,小药童郗湛却是眼巴巴地跟来了。
不过短短一月未见,这清俊修皙的弱冠少年好似抽了条一般,又蹿高了几寸。
郗湛一边手脚麻利地放下双肩所背的大药箱,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悄打量主位上的小青梅,如今的崔贵人。
自从上回炽繁叫他别再跟去太极殿,他一个多月来老老实实遵守着。
可如今这是昭阳宫,不是太极殿,就不算违背了她的意思罢?
方才听闻昭阳宫崔贵人传召太医,郗湛整颗心如坠冰窖,又好似被大石压着,透不过气来。
崔贵人?
如今宫中唯一可能得封贵人的崔姓女子,可不就是被他藏在心尖十几年的小青梅崔漉漉吗……“赵谨!拿脉枕!”见这小药童走神,刘医士连连低声催促。
炽繁闻声抬眸,恰好便对上这面如冠玉少年的清朗眸光。
电光石火间,她心中忽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