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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终于确定,前世的皇太后崔氏同他一样重活了一回。
“回贵人,卑职并非大司马,仅是骁骑将军兼京师禁军统领。”他语气毕恭毕敬,仿佛并无经历重生之事。
闻言,崔炽繁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既能找到此处来,褚大司马还装什么?”
褚定北背脊微僵,仍然肃面不语,欲要离开。
此时此刻,他并不想在与眼前的女人扯上关系。
现下武帝尚在,他褚定北若做出私通天子嫔御、祸乱宫闱之事,岂不是枉为人臣?
崔炽繁却深知这褚大司马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她微微垂首,故作泫然欲泣之态,紧接着便委屈巴巴地低声啜泣起来。
虽隔着暗色幂篱,看不清少女秾丽清妍小脸上的泪痕,可这楚楚可怜的低泣声也足以叫人心生怜惜。
前世褚定北与眼前娇小单薄的女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多年。
在平日里,褚定北从未见过她这般委屈可怜的模样。
见他动容了,崔炽繁见缝插针哽咽着道:“大司马,此生我尚膝下空虚,唯有你能依靠了……”
褚定北虽仍不语,心口却好似被打了个闷拳。
良久后,他才启唇冷冷道:“贵人已然能使唤动尚书右仆射独孤大人为您传递消息,怎会只有卑职能依靠?”
炽繁见他如此刀枪不入,心中咬牙切齿暗骂着。
能使唤动独孤牧,完全是因为她情同姐妹的令荷那不为人知的身世!
令荷乃河东柳氏的长房庶女,其母仅是一介低微的侍婢刘氏。
而这刘氏却是尚书右仆射独孤牧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令荷是独孤牧的外甥女这件事也是炽繁前世成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十几年后才偶然得知。
今生既然令荷还活着,她自然要好生利用这道关系。
所幸令荷长相与其母、外祖母都极其相像,才能让滑不溜秋、左右逢源的独孤大人帮忙办成这件事。
但炽繁并不打算将此事暴露,只怯生生道:“独孤牧的性子大司马还不了解嘛?只消给些好处,什么事他不肯办?”
说罢,她又掀起衣袖,露出半截雪白皓腕,一道手指长的仍渗着血的伤疤极其刺眼——
这自然是她自己用金钗划伤的。
褚定北呼吸骤然一滞,双眸怔怔凝着少女负伤的雪腕出神。
他自幼习武,尚未弱冠便早早征战沙场,身上比这严重的伤疤累累无数,却还是无法自控地心口一阵刺痛,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针扎。
“这是圣上所伤?”褚定北闷声问道。
炽繁只哭哭啼啼,佯装泣不成声。
褚定北双拳紧紧握住,竭力压下想将眼前这娇小女人拥入怀中的欲望。
小半晌后,炽繁声泪俱下道:“前些天,驻跸邺城铜雀台之时,武帝险些将我从五丈高的窗台推下去。”
此话真假参半,便是元循听了也很难反驳。
毕竟他当时确实存心吓唬她,将人放在五层楼高的窗台上一顿逗弄……
不知过了多久,褚定北才低声道:“贵人想卑职如何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