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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佯装乖顺:“妾身受人蛊惑,犯下弥天大罪,所以圣上才惩戒妾身的。”
紧接着,她又急切道:“妾身再也不敢了,如今一心只想好生伺候圣上。”
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里熠熠生辉,满含深情。
元循轻笑了一声,心中志得意满。
他也不愿细想这话语中多么漏洞百出。
他布满茧子的指腹反复在女人精致秾丽的眉眼间描摹摩挲。
“既如此,朕便看看,漉漉要如何伺候朕。”
“是……”炽繁故作羞赧垂首。
柔嫩素手正要小心翼翼解开男人的衣襟,却被拦住了。
“不必解衣。”元循闷声道。
之前遭遇火袭而在身上留下的伤口基本愈合,但仍有明显的伤疤。
尤其是肩头的箭伤,回到洛阳才被让太医刮下了溃烂的腐肉。
他并不愿让眼前的女人看到。
炽繁咬牙暗恨,却也无法。
她竭力稳住呼吸,在男人意乱情迷之时,小手一点点伸向绣枕之下。
瞅准时机,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出一支金钗,对准男人的脖侧猛地一扎——
原本沉迷情事的男人似提前有感应,竟略闪避了一下。
锋利金钗直直扎在了他的左肩上,鲜血瞬间沁出,腥味蔓延。
炽繁暗道不好,呼吸骤然屏住,心跳漏了半拍。
该死!居然没扎中!
而元循浅色双眸猛地瞪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电光石火间,他反手钳制住女人两只纤细皓腕,使其动弹不得。
鲜血从布料渗出,并不算多,似乎只是小伤。
但偏偏此处正是男人前不久刚刮过腐肉的溃烂伤口。
如今尚未长出新肉,便再次遭到雷霆一击。
尖锐的金钗扎得极深,宛如摧心剖肝,刺痛深入骨髓。
“崔炽繁!”男人俊脸煞白,眉头紧紧拧着,“嘶……”
他竭力忍耐这巨大的痛楚,咬牙切齿:“你到底……如何才能心甘情愿与朕一起?!”
太极殿寝殿内,原本满室旖旎,瞬间被浓烈血腥味盖过。
男人额间青筋突突直跳,虚汗淋漓,面色煞白如纸。
左肩上不时鲜血渗出,一支鸾凤和鸣纹金钗穿过衣物扎得极深。
若是方才扎入脖侧致命之处,必然鲜血如喷泉而出,当场毙命。
元循疼得龇牙咧嘴,右手死死箍住身下女人的双手,并举过她头顶。
“崔炽繁!”他眸中难掩悲愤。
直直盯着身下这狠心的女人,一字一顿:“回、答、朕!”
炽繁扭动挣扎几下,意图挣脱男人的钳制。
偏偏他大手不仅不松力道,反而又攥紧了几分。
她下意识略一抬眸,便撞进男人凶煞狰狞的眸光中。
之前南逃还能推脱是旁人蛊惑,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弑君谋逆大罪了。
他们之间脆弱单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撕破,如今她也没了与这暴君虚与委蛇的必要……
左右,她在他这里已罪无可恕。
按他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回绝对不会再如上次那般轻易放过她了。
见身下女人久久不答,元循整颗心如坠冰窖。
那攥着女人两只纤细皓腕的右手,指骨发青发白。
寝殿内陷入冗长的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良久,元循不得不正视那一直被他故意忽视的事情。
他粗喘着问道:“你与朕一样,重活了一回,是也不是?”
语调压得不沉,却让人脊梁骨分外泛凉。
然而,答案显而易见。
若非重活一回,怎么会莫名与毫无关联的褚定北扯上关系,怎么会一心想要杀他!
炽繁垂眸,“妾身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元循突然冷冷笑出了声。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肩头伤口处还深深地扎着一支明晃晃的金钗。
元循双目赤红,俯下身好像恨不得把身下这可恶又狠心的女人弄死在床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元循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往外走,眸光沉沉似乌云——
“罪奴崔氏御前失仪,责令禁足自省,无朕允许,不得离开寝殿半步。”
说罢,他不禁自嘲冷笑。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他给她定下的罪名,仍只是“御前失仪”。
与此同时,南朝国都建康皇宫内。
褚定北单膝跪地,不卑不亢:“恳请圣上允许罪臣带兵北伐!将功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