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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活着。
太上皇陛下可吩咐了,要留着性命满满折磨的。
在场众人当即合力将他抬了起来,重新押回皇宫以北的大理寺牢狱去。
与此同时,被禁军包围得密不透风的永和殿内。
慕容太皇太后被气得突犯风疾,整个倒在床榻上一动不能动。
她的贴身大宫女叱云氏急得团团转,偏偏整座永和殿被封锁,连太医都请不了!
而守在一旁小道士冯琼如今与外界断了联系,满心焦虑,坐立难安。
也不知太上皇后的人还有没有按时给他那群“见不得人”的弟弟妹妹们送东西……
冯琼本是个弃婴,全靠平城郊外冲虚观的道士捡来才养活了。
后来,平真年间那场“国史之狱”,无数中原士族惨遭灭门。
一批又一批年幼孩童被行黥刑,脸上被刺上极其显眼的“罪臣余孽”四字。
还有不少性情暴虐的鲜卑贵族刻意将那些孩子扣押了下来,对他们肆意凌虐。
冲虚观的道士们便故弄玄虚,假装要用这批孩童祭献太上老君,才终于将他们解救了出来。
可惜那时,那群孩童们已经饱受折磨,有的被削了鼻、有的被割了耳,还有被切指的……
从那以后,那批孩子被藏在了冲虚观的地下库房里养着,永远不得在世人面前出现。
等道观里的老道士们一个个接连仙逝,抚养那群孩子的重担就落在了冯琼一人身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难以为继的他偏偏又得罪了当地的宗主豪强。
就在他险些丧命之时,当时仍为贵嫔的太上皇后崔氏派往平城寻医问药的人救下了他。
他们还慷慨解囊,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银钱,足以抚养他那群弟弟妹妹们数年。
随后,便是他辗转进入宫中,来到了如今的太皇太后慕容氏的身边。
那群孩子也被护送入了洛阳,如今被安排在了洛水旁一处前朝荒废的行宫当中。
叱云姑姑见冯琼平素弄虚作假,正经时候却派不上用场,气得狠狠扇了他几记耳光。
而躺在床榻上龇牙咧嘴的慕容太皇太后却见不得自己宠爱的年轻小道士受欺负,竟又颤颤巍巍举起手来阻拦。
叱云姑姑生怕主子一不小心就断了气,当即停下了手,心中却是骂骂咧咧,都怪那可恶的崔氏!
若不是崔氏那贱人不识好歹,占了韶华小姐的皇后之位,哪还会有后来这么些糟心事?
而被她怒气冲冲不断咒骂的人,此刻正神采奕奕地大肆封赏此次南征的功臣们。
原来今日前线再次传回急报,原本太上皇班师回朝之前已攻下了襄阳等地。
如今更是捷报频传,大魏的大军一路朝西追击,接连攻下了巴州、南郑等地。
元循一回到御书房,便见她正眉飞色舞地提笔草拟着一道圣谕。
“这是怎么了?”他启唇问道。
崔炽繁这才分了个眼神给他,“陛下快来瞧瞧,这是前线传回的急报。”
前世她直到十几年后才力排众议迁都洛阳,而南朝那位新帝萧绍偏偏是个武德充沛的。
趁着她们孤儿寡母孤立无援之际,萧绍屡次派兵北上,大举入侵,攻城略地,占领了本属大魏的南兖州与东荆州等地。
今生总算是提前逆转了局势。
元循倒没觉有什么意外,如今南朝大军群龙无首,尤其那个“首”,如今就在洛阳里,自然不堪一击。
他的视线落回书桌后奋笔疾书的女人身上,眼底划过一抹宠溺。
晌午过半,崔炽繁被男人强行拉着前往膳厅用午膳。
膳后,她仍想回到御书房继续批阅奏疏,元循却看不下去了。
他当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寝殿去午歇。
寝殿内,轩窗微微开了道缝隙,柔和日光倾洒入室内。
崔炽繁圈住男人脖子,故意软着嗓子说:“陛下,您还没告诉妾身方才从褚定北口中审出了什么呢。”
元循每每听她连直呼褚定北的姓名都觉刺耳得厉害,额间青筋瞬间凸起。
他酸溜溜地问:“漉漉为何叫那褚贼就唤姓名,叫朕就如此生疏?”
崔炽繁眨了眨眼,无奈道:“陛下是真龙天子,妾身不敢直呼您的名讳。”
元循理直气壮地说:“真龙天子换元辙那小子当了,朕不是。”
崔炽繁反驳:“您听听,您还在自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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