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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送来的那天早上,宁荣荣没去接。
牌子送来的那天早上,宁荣荣没去接。登记处那个女人把牌子搁在门槛上,转身走了,一句话没留。牌子是黑的,上头没写字,只在右下角刻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宁荣荣蹲在门槛边看了很久。「这是第四块。」她说。从第五场开始算,这是第四块。半年里索托城发过十一块,接牌的十一队,六散三缓两赢。破晓接了四块,赢了三场。
「这一块不一样。」林夜说。「哪儿不一样?」「前三次是他们挑我们。」他说,「这一次,是有人挑了他们,再让他们挑我们。」宁荣荣抬起头。
林夜把牌子翻过来。背面靠边的地方,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东西蹭过。他上辈子在车间待过,知道这种划痕是怎么来的——一个东西被反复从同一个地方抽出来、塞回去,抽得多了,边角就会蹭出这么一道。
这块牌子,在斗魂场的抽屉里被抽出来过很多次。「对手是谁?」「不知道。」林夜说,「我去看了名单,今天才贴出来。可贴出来的那张纸,被人换过。」
他昨天傍晚去看过一次,那张纸上第三行写的是另外一个队名。今天早上换了一张新的,纸边是齐的,墨是新的。
有人不想让他提前知道。他把牌子收进怀里,站起来。「今天不练了。」小舞愣了一下。「不打了吗?」
「打。」林夜说,「可今天这一场,不是练出来的,是看出来的。」他让五个人都换上常服,跟着他进城。
他们没去斗魂场,去了城南那条后街。洗血衣的铺子还开着,老太太坐在门口,看见他们也不惊讶。
林夜问的还是那句:最近三天,谁来看过破晓的场子?老太太这次答得比上次快。「一个。」她说,「就一个。穿灰的,坐在第三排,从头看到尾,一场没落。」
「看的是我们,还是对手?」「看你们。」老太太说,「对手上台的时候他不看,你们上台了他才抬头。」林夜心里有数了。
他又问了第二句:「这个人有没有跟谁说过话?」「跟押注房那个胖管事说过两句。」「说的什么?」
「听不清。」老太太眯着眼,「我看见那管事把一张纸递给他,他接了,塞袖子里了。」林夜谢了她,带着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朱竹清开口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睛。」她说,「我们看他们的手。」这是上一场之后,林夜写在册子上的那句话。
「今天反一下。」林夜说,「今天我们不让他们看。」下午申时,八个人进场。破晓五个人上场,另外三个坐在看台第一排——王圣、赵铁,还有叶泠泠带回来的那个药童。三个人坐得笔直,什么都不做。
对手是五个二十五级上下的魂师,武魂都一般,可站位很怪:不是分散,也不是聚拢,是五个人排成一条横线,齐刷刷站在台子最里侧。裁判喊了开始。对面没动。破晓也没动。
两边隔着半个台子站了整整十息。看台上有人喊,有人笑。第十息,林夜往旁边挪了半步。那五个人跟着他挪。
对面那条横线,也跟着挪。林夜又挪。对面又跟。挪到第七次的时候,林夜停住了。他看出问题了。
对面这条线,从头到尾没散过,也没乱过。五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这不是站位,这是被排好的。
有人提前告诉了他们:破晓会往哪儿走。那张被换掉的名单纸,不是不想让他提前知道对手是谁——是有人把破晓的打法,提前给了对手。
林夜站在原地,脑子里转得飞快。上一场简哥说过「我们拿到的东西不全是看来的」。他当时以为简哥说的是有人透了底。可现在看来,透底这件事不是从上一场开始的。
从狂战队第二场打完那天下午就开始了。有人在收破晓的打法。一场一场地收,收完了,发给下一个对手。
「林夜。」小舞在旁边低声叫他,「他们不动了。」林夜回过神。对面那条横线停住了,五个人站得笔直,眼睛都不往这边看,全看着裁判。
裁判也愣了。他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破晓,举起手准备喊话。这时候林夜做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三步,走到台子正中间,然后蹲下了。蹲下之后,他伸手,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画的不是什么阵型,就是一道横着的线,从台子这头,到台子那头。对面五个人看着他画。
画完,他站起来,冲对面勾了勾手。那五个人没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道线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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