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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只觉得身上一下子卸了力,堪堪靠在椅背上,对着肖白比了个口型:“带我来这干什么?”
肖白还没回话,只见曹渊从里屋端来一个长条匣子,匣子上面还放了一顶鸟笼。
莫小笙:“……”
曹渊将两样东西放在莫小笙面前,又道:“这是肖少爷之前托人寄来的,暂时存放在我这里了几日,想必是要送给莫姑娘的。”
莫小笙走进打量,只见鸟笼里有一只白羽灰顶的鸽子,小爪子勾在笼底,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正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女。
莫小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鸽子,又看了看肖白:“这是送给我的?”
肖白道:“这只鸽子是江陵的雪顶灰,经过训练可以从容往返多地,倘若你之后若真有事情我又不在身边,你便可以让这只鸽子传信给我。”
他自顾自地说着,却渐渐发现莫小笙没有一丝开心感动的样子,当下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就是家里有一只专门喜欢杀鸡斗狗的大猫,就这只小鸽子,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让银票叼的连毛儿都不剩了。
想起这只鸽子被带回家的悲惨命运,莫小笙就于心不忍地闭了闭眼睛,直接拒绝道:“我不要。”
肖白:“……”
锲而不舍的肖大少爷却并没有被这件事打击到,而是不紧不慢的将鸟笼移到一旁,将匣子推给莫小笙:“打开看看。”
莫小笙十分配合的打开那个窄长的木盒,盒盖刚打开,她看着雪亮的光芒,忍不住愣了愣。
是一柄刀,而且并不是一把新刀。
躺在匣子里的刀体外曲内凹,刃锋上闪着淡青的光芒,两条血槽顺刃而走,微微泛着暗红之色,仿佛饮血未饱一般。
刀身上刻着两个字:喑尘。
莫小笙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这两个字,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当初黑风寨上一任大当家,沙泽的刀。
黑风寨自大梁立朝以来便一直存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管是硬攻还是招安都难以平息,朝廷一直颇为头疼。
另外,这寨子的内部还有一个非常神奇的同化战俘制度,每年都能从抢劫的人中挑选七八岁的幼童养在寨中。这些幼童自小便跟着黑风寨的人们体验着烧杀抢掠的日子,一面被寨中人奴役、一面又不断学习着杀人抢劫,等他们渐渐长大到二十岁,手上早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走投无路之下,便会不自觉的成为黑风寨内部的成员,参与其中,成为黑风寨的新兴力量。
当初平定黑风寨,朝廷便下令,像莫小笙这一批还未长成的黑风寨幼童判以无罪,以平民身份放归安置在东阳城内,同时每年派专人管辖,也算是断绝了黑风寨死灰复燃的后路。
不过,最令大梁皇族不堪忍受的是,这黑风寨跟皇族一般,走得是“世袭制”。
黑风寨自成立以来,便由沙家一手掌控,子子孙孙绵延不绝。
如果说被砍头的沙九宗是黑风寨的“皇帝”的话,那么沙泽便是“太上皇”。
这位沙泽大当家主事的时候,正是黑风寨最为兴盛的时候,成百上千的土匪洗劫周围的村落,就像春夏之交的蝗虫一般,所到之处,皆是狼藉。
莫小笙和楚应的家人,便是葬送在沙泽的手下。
但是,就在黑风寨势头最猛的时候,沙泽却意外的退位让贤了。
这件事在民间鲜为人知,只有莫小笙这些寨子里的幸存者知道。当时的莫小笙十岁不到,眼见着一帮土匪从南边官道上满载而归,正在喝庆功酒,沙泽一个人却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擦他的那把“喑尘”。
而后,沙泽对着所有的弟兄们宣布:“我年纪大了,不干了,让位给儿子沙九宗。”
当时寨子里一片哗然,所有人,包括沙九宗,都以为这位年近七十的大当家是喝醉了酒说胡话,没敢当真。谁知第二天,沙泽,连带着那把铁青长刀,都不见了。
人们纵然有诸多猜疑,但在那个时候,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沙九宗玩了“逼宫”那一套,更何况,人们都能看出来,沙九宗好像并没有那么想要接手黑风寨。
沙九宗把黑风寨周边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有找找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老老实实的接管了这个体系庞大的土匪窝。
莫小笙看着匣子里的那把尘封多年的长刀,若有所思。
六年过去,这把饮血无数的长刀重现天日,究竟证明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