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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空是纯净的蓝色,徐徐吹过的暖暖春风,夹杂海洋的水汽和淡淡的咸味,弥漫着。街道并不宽阔,却很干净,没有高大的建筑物,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和纷扰,却从不缺少热闹。林立的店铺,行进的车辆,摆摊的商贩,穿街而过的人群。一切都在自然的气氛中,顺理成章的进行着。
这里的人们朴实、勤劳、容易自我满足,所以都过得幸福快乐。我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退休前都是当地一所还算知名大学的教授。他们无欲无求,诗书为伴,退休后选择回老家安度晚年。这一辈子能安安心心的做个读书人,这是我爸妈的愿望。
儿时的记忆里,他们对我从不苛求,也不严厉,只是顺其自然的任我成长,没有太多唠叨,一切交流和沟通都是成人式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话就变得多了。这意味着衰老,细节和琐碎在潜移默化中渗透进他们的生活。而父母和子女之间似乎永远存在着一个不可调和得矛盾: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陪在自己的身边,而儿女们却要挣脱枷锁,逃离囹圄,去寻找自由,去为事业、为爱情拼杀奋斗。于是牵挂和思念就变成了他们的一句句琐碎。而儿女们却总是对这一句句的琐碎,充满厌烦。等到他们离去的那一天,那一句句的琐碎和唠叨再也不会在你的耳边响起的时候,那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失落、伤心,甚至绝望的心情将永远伴随着你的余生。
一切都如旧。干净的小院,青石街,红砖墙,一口里大缸里游着的数条红色锦鲤。竹子、吊兰、君子兰、栀子、芦荟,还有在架子上攀爬的葡萄枝蔓,所有都是朴实的绿色,看在心里有种释然的感觉。
我爸端坐在石桌前,戴着老花镜,正认真翻看一本书。石桌上放着紫砂茶壶,他时不时地拿起来喝上一口。他腰板挺直,精神矍铄,虽增添了几丝白发,几条皱纹,但仍让我感到欣慰,没有什么比健康更珍贵的。我妈正晒着刚洗好的衣服,生活的琐碎,柴米油盐的操劳,并没有让她变得像普通家庭妇女一样变得憔悴、慵懒和衰老。她画着精致却不浓艳的妆容,穿着时尚却不失她这个年龄层的庄重,眼神里也透着光亮。她还是那么漂亮。
见了面仍然没有感情的表白,只是说,我回来了。同样,我爸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过分的热情,也只是说,回来了。唯一的不同的是,他的目光中的牵挂变得越发明亮起来。我们彼此的内心都深藏着巨大的情感,而面对面却只是一句寒暄而已。我妈,则正好相反,每次都会先冲过来,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帅儿子,回来了。
无论是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是真挚直接的表达,都充满着浓烈的情感,都会让我心里暖暖的,然后让我充满活力,充满勇气。
我把和郁青分手的事,都告诉了他们,没有一点隐瞒。他们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说了些不要做对比不起别人和对不起自己的事。我知道,我和郁青八年的感情,对于我父母而言同样是无法释怀的。在他们心里,刘郁青早已是他们认定的儿媳妇。世事无常,有些东西变得太快,让我都始料未及,何况是他们。我知道,他们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我,但他们同样深深地知道,那样会重新揭开我的伤疤。我老早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最后,我妈说了算是总结的一句话,我儿子这么帅,这么优秀,还愁找不着好女孩。
晚上我妈,做了顿丰盛的家乡菜,把阿箩一家子都叫来了。饭菜还是熟悉的味道,当汤汁沾到舌头的一刹那,那种家的温暖的感觉就深深地包围了我,让我在一瞬间就忘记了所有伤痛的过往。
我爸也拿出珍藏的好酒,大家小酌几杯,喝到微醺。男人们畅谈人生,品评生活,畅聊国家大事、国际局势;女人们则是家长里短,油盐酱醋,围绕家庭,围绕后代,相谈甚欢。所有的人都一个劲的夸陆声有多好,多可爱。阿箩全家都满脸堆笑,幸福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我父母也满脸笑容,但我知道他们也盼着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孙子,只是他们从不用言语表达。阿箩她妈,则一个劲的安慰我妈说,像想哲这样的,肯定会找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子。这话,虽然是真心的祝福,但都带着些许的女人式的炫耀。这样的炫耀,会让我多少有些反感,她的真情我能感受到,但夹杂那一点点的瑕疵,又会让我心里不适。
这温馨的场景,让我感动的同时,也让我心生感触:我们爱和被爱的能力、我们对爱的感知,从来都缺乏理智。无论爱情、亲情和友情。我们沉迷在感情当中,感性会代替理智。于是原本美好的东西,失掉了些许颜色;或是心生芥蒂,积少成多,会成为将来某一天爆发什么的隐患;甚者,因为这样变成陌路仇人。
我和郁青是最糟糕的那一种。我们都不愿意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想问题,我们彼此都不愿意,也没有勇气,把那些我们本来都明白的东西,平心静气的摊开。只是都把自己内心芥蒂的东西无限的放大,然后猛地扔到对方身上。于是就有了这惨烈的结局。惨烈是痛到深处的,让我爆发出黑色的巨大能量,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那又能如何呢?如果再次面对,会仍然如此。对于我所在乎的东西,不掺杂理智的感性,才是最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