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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虎豹营士卒被押入堂中,腿一软,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身上的甲胄早已被卸去,只剩下一身单薄的囚衣,在刑部大堂这阴冷肃杀的气氛中,瑟瑟发抖。
韩泰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这些人是他千挑万选的死士,是他最信任的臂膀,在虎豹营中,除了他,无人能调动。
他更想不通,刑部和大理寺的手,是如何能越过魏王,越过兵部,直接从华阴大营里,将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出来的?
这背后,需要何等通天的手腕和权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案前的年轻太子。
萧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那笑容,在韩泰眼中,却比恶鬼的狞笑还要可怖。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里。
从那封“修缮祖宅”的报备文书送出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了。
“韩都尉。”
萧煜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死寂。
“你的人,孤替你带来了。”
“你且仔细看看,可认得他们?”
韩泰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认……认得,他们都是末将的亲兵。”
事到如今,不认,就是欺君。
“很好。”
萧煜点点头,又问道:
“那十月初六那晚,他们可是都跟着你,在珙县老家,帮你修缮祖宅?”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韩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大声道:
“正是!殿下明鉴!他们都是自愿帮忙,末将的乡亲父老皆可作证!”
只要咬死这一点,只要人证还在,就还有一线生机!
“哦?”
萧煜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孤也不妨告诉你,当晚在林宝县,那些刺客虽然悍不畏死,但孤身边的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一番交战,他们固然伤了孤的人,但他们自己,也留下了不少伤口。”
萧煜的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解剖刀,一寸寸地刮过韩泰的脸。
“韩都尉,既然你说他们是在帮你修缮祖宅,想必工地上磕磕碰碰,也难免受伤。”
“那孤现在就想问问你,你这几位亲兵,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是……是在工地上不小心弄伤的!”
韩泰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修房子嘛!被木头砸了,被石头划了,再正常不过!”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闪,不敢再与萧煜对视。
一旁的魏王萧乾,紧握的拳头里已经全是汗。他死死盯着韩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一定要撑住!
“是吗?”
萧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既然是工地上弄伤的,那你身为他们的主官,又对他们关怀备至,想必一定清楚,他们每个人,都伤在了哪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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