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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奕展开手令念道:“范谦、仓曹主事、盐铁司主官、漕运司主官,暂停职权,交出官印。十二名经手官员,四名账房,分押东宫卫率营。未经钦差许可,不得互通供词。”
卫率应声上前收印。
仓曹主事慌了,扑通跪下:“殿下!仓中还有赈济粮,盐场还有待发的盐船。把臣等都拿走,谁来办事啊?”
萧煜点点头:“你问的对。”
随即他转向后列那几名官员:“仓曹副手留任,民曹掌赈的两名书吏留任,盐场监事留任。凡未入核心账目的中层,照旧办差。陈宣海管财册,赵济核盐引,仓曹副手验货,三人会签。盐场照采,盐船照发,赈济由民曹继续办理。”
仓曹副手赶忙跪地磕头:“下官领命。”
“少一笔,孤查你。多一笔,孤也查你。”
“下官……下官明白。”
周奕接过三只木匣,带人收走财票、仓钥和漕运签牌。刺史官印留在了张荣手中,但三道封签已经贴上了刺史府后堂的库门。
张荣看着库门封好,冷笑道:“殿下削去三司,留我在堂上,这是要我替您担荆州的骂名?”
萧煜语气平淡:“孤留你,是要民政继续走。你能让百姓吃上饭,刺史就坐的住。你若拿百姓替自己挡刀,孤会把你的官位一并收走。”
张荣抬起手:“臣若不签盐运文书,荆州的船队就得停。”
“盐运文书由陈宣海、赵济和仓曹副手会签。你只管民政。你若敢私签一张,孤便按违令办你。”
张荣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铁青,最后慢慢放下。
午后,交接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陈宣海清点府库银票,秦渡之抄录水路名册,杨欢把沈家底账送进案库。被留任的官吏各领木牌,办事须写明时辰和经手人。四名账房被分押到四间屋子,饭食由四队卫率轮换着送进去。
周奕从后堂大步走回来:“殿下,张荣没离开刺史堂。他让人把民曹和刑曹的案卷全搬出来,正坐在那批文。”
萧煜头都没抬:“他要守住刺史的位置。”
“要不要派人去盯?”
“不用。盯住印、钥匙和船牌。人被逼急了会乱咬,物证不会替人撒谎。”
申时,赵济把镇南军折耗册翻到末页,皱起眉。
“殿下,镇南军折耗有问题。”
萧煜走到案前看去:“盐务银子挂在军中折耗名下?”
赵济铺开一张兵部裁军文书:“左营、江防营、后军营,景泰二十八年已经奉旨裁撤。刘公入京后,三营军籍注销,粮册封存。可折耗册从翌月起,每月照发二万一千两。”
陈宣海忍不住问:“发了八年?”
“八年。三营合计二百零一万六千两。二月初九又拨二十万,领银人正是赵福。”
关猛站在门边,手掌按住刀柄:“三营裁撤的文书,谁签的字?”
赵济翻到末页,手指点在朱签上:“兵部核销,钱墨林。”
文夏扶住桌沿:“钱墨林?刘公入京前,正是他在荆州查军籍!”
萧煜拿起文书扫了一眼。裁撤日期距刘世友进京只有一天,兵部回执在第二天送到荆州。
回执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军籍已销,折耗照拨。
代拟,钱墨林。
萧煜把文书收入丙册:“把钱墨林在荆州任内的所有文书单独封存。明日查他离任后经手的兵部账。”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卫率单膝跪在门外,手里举着信函:“殿下,兵部急文。兵部左侍郎钱墨林奉旨南下,三日后抵江陵,查镇南军折耗与钦差用度。”
萧煜拆开公文,末尾还带了一条军令。
随行护军二百,先封钦差案库。
张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堂门口,开口道:“殿下,他来的真快。”
萧煜合上公文,提笔把钱墨林三个字写在丙册封面。
“他来收账了。”
门外风声穿过长廊,案上的三道封签被风吹的微微作响。萧煜抬手压住丙册,望向江陵城北。
三日之后,荆州要查的,就不止是盐和军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