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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刚才那个白发老卒猛的直起身,嗓门震天响:“小人罗骁!景泰二十八年左营什长,后头调去镇南军。愿听朝廷调遣!”
他旁边,一个没了左耳的老兵也大步出列:“田烈!原江防营哨长,现任南岸巡骑。名册上写我早被遣散回乡,实际上我这些年全在营里办差!”
后排的队伍里,一个独眼汉子一手按着刀柄挤上前:“冯九。原后军营什长。名册上写我战死了,那尸体都是别处扒来的!”
这话一出,军阵里顿时掀起一阵骚动。有人羞愧的低下头,更多的人则是默默的朝他们三个身后聚了过去。
杜衡慌了神,指着这帮人急声道:“殿下!这…这帮人全是关猛的旧部。他们这是串通好了,他们的话做不的数!”
“做不做的数,一查就知。”
萧煜转身盯住钱墨林:“钱侍郎。兵部既然是奉旨查军籍,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天开始查。你带的这帮护军,去把营门守死。周奕,带卫率去封粮库、兵械库还有档房。两边各留一半的人盯着。当着全营的面,把钥匙印信交割清楚。”
钱墨林固执的拱手:“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先将死囚关猛押回。”
“军籍查都没查完,押哪门子?”萧煜冷声打断。
“一个死囚大喇喇的留在这军营重地,终究坏了规矩。”钱墨林不退半步。
萧煜直接从袖口抽出一卷黄绫手令,在他眼前一晃:“孤手里有父皇亲笔的手令,专查荆州涉案军政。你若是看着不顺眼,现在就回去写折子参孤。不过今天这军营里,谁也带不走关猛。”
钱墨林盯着那截黄绫,手背上青筋暴起。
萧煜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直接转头对准唐元:“兵曹的旧籍都在你手里。把印交了。”
唐元吓的往后倒退半步:“殿…殿下!臣真只是听上面的令办差啊!”
“交印。”
唐元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钱墨林。
钱墨林垂着眼,一声不吭。
周奕毫不客气的大步上前,一把扯下唐元腰里的官印,顺带着把杜衡跟何进的军籍腰牌也全摘了。周围两百个兵部护军直愣愣的杵在边上,没听到钱墨林的令,谁也不敢往上凑。
萧煜伸手指了指这三人:“全都拉去偏营,分开看管。杜衡管过军粮复核,唐元管着旧籍,何进押过石门的粮车。他们三个人的供词给孤分开记。谁敢串供,直接扒皮。”
何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殿下饶命!臣…臣真的只是听令办事啊!”
“听谁的令?”
何进颤颤巍巍的抬头,先看了一眼杜衡,又扫了一眼钱墨林,最后脑袋往地上一磕:“臣…不敢说。”
关猛趁机凑到萧煜身侧,压低声音:“殿下,这营里肯定还有大鱼没露头。”
萧煜视线滑过校场两侧黑压压的军阵:“孤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远处档房的屋脊后头,猛的窜出一只灰鸽。周奕手下的斥候凌空一跃把鸽子攥住,从腿上解下一卷细纸,几步窜到萧煜跟前递上。
纸上就一行字。
“北营粮车已出,押运人不在军籍。”
萧煜随手把纸条搓成卷,扔给陈宣海。
“派人把北营粮道封死。关猛,带人去清点。钱侍郎,你也一起跟着开开眼。”
钱墨林霍然抬头:“殿下还要查北营?”
“这军营里的粮食,明面上养着死人,死人回头又去养外头的活人。孤今天倒要瞧瞧,还有多少不要命的,敢替这笔烂账出头。”
北营粮道上,六辆粮车停在沟边。
车辙压进泥里,麻袋上印着镇南军粮字样。十八名押车汉子蹲在路旁,手边摆着收缴下来的短刀。
萧煜捏起一块腰牌。
“车往何处去?”
领头汉子低声回话:“青石岭。”
“粮给谁吃?”
“矿工。”
关猛扯开他的裤脚,露出一双军靴。
“北营制式。报军籍。”
汉子低下头:“北营右哨,沈六。”
陈宣海翻开现员册,很快找到了名字。
“沈六,石门巡防,离营四个月。”
“你在石门?”
沈六摇头:“小人在矿场搬铁料。每月回营点两次卯。”
“军饷多少?”
“账面一两二钱。小人到手四钱,还得交给矿场管事一百文。”
萧煜看向其余人。
“你们也是营兵?”
十八个人全跪了下去。
沈六把额头抵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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