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萧煜语气平淡:“先查牌子怎么来的。主使是谁,不急着定。”
随即,左凌挥手让人把刺客押下去,转头吩咐影密卫,把那碗掺了料的汤,原样端进内监。
内监里又暗又潮。
钱墨林隔着铁门,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一顿牢饭…他们都等不及啊。”他声音发哑。
萧煜站在光影交界处:“鹤纹乙档,大抵只收死人。”
闻言,钱墨林缓缓抬起眼皮。
“殿下…想问什么?”
“是谁要你死?”
“臣不知道。”
“晋王?”萧煜问的直白。
钱墨林闭上眼,脑袋靠回长满青苔的墙砖上。
左凌用刀鞘拍了拍铁栏框:“景泰二十八年,那份空白奏疏…谁让你签的?”
“有人拿了御史台的弹章给我看,旁边还放着兵部左侍郎空缺的任命底稿。”钱墨林喉结滚了滚,“我全家十二口的名字,就写在另一张纸上。”
“谁拿来的?”
“韩修远。”
“谁让韩修远送的?”
“上头。”
“萧云?”萧煜追问。
钱墨林猛的睁开眼:“臣从没见过晋王当面下令!密札、私印,还有传话的人,臣全认。可主使的姓名…无凭无据,臣不能写。”
“替一桩无凭无据的案子背书,你倒是签了八年。”左凌嘲弄出声。
钱墨林双手攥紧发皱的衣摆。
“当年臣想活。”他咬紧牙关,“如今…臣也想活!”
“钱府昨夜趁乱搬出九车旧档。陛下让人截了六车,没找见你的妻女。”左凌语速极快。
钱墨林的背脊猛的贴紧墙面。
“我若是写了名字,她们立刻就得死!”
萧煜偏头看了眼那碗毒汤:“你不写,今晚也是个死。”
“写了…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牢房外突然静下来。
片刻后,左凌从袖里抽出另一道手令。
“陛下留了旨意。不准动刑,也不准拿家眷逼供。等荆州原卷、白石渡交割册,还有钱府那些旧档合了卷,再正式过堂。”
钱墨林猛的抬起头:“陛下…不问我?”
左凌收好手令,居高临下看着他。
“口供这玩意能随时改。可落过印的白纸黑字,改不了。”
此话一出,钱墨林那硬撑着的肩背瞬间垮了下去。
萧煜懒的再看,转身大步走出了内监。
萧政根本就不急着要他一句认罪!
皇帝在等。等三路证据踏踏实实的送进京城。这钱墨林每拖一天,钱府里就能多翻出一箱见不得光的旧账。等到签押、银路、勘合全数砸在御案上的时候,他连拿老婆孩子当借口的底气都得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
戌时末。
一匹驿马冲破夜色,一头栽进府衙大门。
报信的军卒脚底一滑滚下马背,怀里拼命护着两封边关急报。
第一封。磨盘关来信。
大理军在二月十一日寅时大举越境!青牙寨和石门寨当场失守,守军死伤四百多人!第三座边寨已经被重重围死。
第二封。京城军府急报。
十八名边将联名上了请奏,扯着嗓子要求放了薛承武,换他来接管荆州驻军。奏章里还张口就要二十万石军粮,沿着苍水驿直接送往镇南关!
左凌翻开落款,视线猛的盯在日期上。
“二月初十!”
边军联名的奏章,居然比大理动兵还早了一天。
萧煜甩出那份景泰二十八年的旧奏疏,直接把两份要命的文书全压在案头的舆图上。
“八年前这奏疏早了七天,刘公就这么获了罪。如今军府这帮人…又赶在战报前面落了笔!”
左凌咬着牙:“他们早就算准了大理要动兵。”
话音刚落,门外连滚带爬又冲进来一名斥候。
“殿下!苍水驿第一批粮车让人毁了!押粮军全没了影。驿站那边捡到一页盐户的名册…上头全是许成业的签押!”
萧煜手指猛的按在舆图上磨盘关的位置。
刚才那报信的军卒挣扎着爬起身,双手发抖,递上了第三封被血浸透的急报。
纸上,就剩下一句完整的话。
大理军连破三寨仍未退兵,王旗已直逼镇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