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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中,美酒河已经退去,可城中所有床榻都被酒水浸透,湿漉漉地瘫在地上,酒气熏天,根本不能再用。
好在问题不大,吕布身上的衣袍也湿了个透,众将士索性寻了处宽阔的广场,点起几堆篝火,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凑合着睡上一夜。
吕布今天受的打击太大,陈宫越权攻城,陈宫与貂蝉偷情,陈宫貂蝉死亡......
一想到这些事,他心痛欲裂!
众将不约而同地给他单独留出了一片空地,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吕布没有推辞,抱着貂蝉的尸体,独自坐在篝火旁,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期间,有十几只游魂怨鬼循着尸体气味摸了过来。
游魂只能扰人,怨鬼只能伤人,只有厉鬼才能吃人。
尸体不会动,也不会反抗,只要吃下貂蝉,他们的实力就能暴涨一截。
可他们还没靠近,便远远地嗅到了吕布身上那股十万人敌的气息,顿时吓得四散奔逃,生怕多看一眼便会爆炸,再靠近一步便要融化。
吕布伸手抚过貂蝉惨白的脸颊,重重叹了口气。
不成尊,护不住貂蝉;成了尊,又得不到貂蝉。
宿命造化,当真弄人。
曹操奸诈,刘备伪善,这世上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值得他吕布辅佐的明主吗?
他不过是想和貂蝉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为什么偏偏这么难?
吕布坐在篝火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搅得他根本合不上眼。
他身躯很累,但脑海中却异常亢奋。
若是貂蝉还在,弹上一曲镇魂安眠曲就好了。
只要那曲子一响,他精神再亢奋,也能在貂蝉的安抚下慢慢睡过去。
眼下吕布体内虽然寄生着一只诡异,但他到底还是个正常人,没有被那只诡异夺了心神,是人就会疲惫,需要睡觉。
像关羽张飞那样,早已变成真正的诡异,连觉都不用睡。
也就是说,吕布还没有经历诡异复苏,他的实力还有再往上走一走的余地。
所谓诡异复苏,就是把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彻底交给体内的诡异。
若那诡异有良心,等战事结束,兴许还会把身体还回来。
可这种情况实在太少了,甚至称得上罕见。
诡异都是自私的,自己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真有机会重获自由,他们怎么可能把主动权还回去?
不到万不得已,吕布绝不会让自己体内的诡异复苏。
除非真到了那种绝境,貂蝉死了,高顺死了,张辽也死了,全世界都与他为敌,都想要他的命,而他又再也救不回貂蝉。
到那时,他便会跟他们拼了,什么都不要了,也要拉所有人陪葬。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反倒涌起一股澎湃之意。
他还有诡异复苏这张底牌,真被逼急了也能狗急跳墙,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眼下的处境,倒真有些像当年攻下齐国、受封齐王、拥兵十几万、威风凛凛的韩信。
刘备要拉拢他,曹操也要拉拢他,他倒向谁,谁就能夺了这天下。
吕布越想越觉痛快,胸中那团郁结也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吕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
他回头看去,竟是张辽。
张辽身披战甲,亲手端着一碗茶水缓步走来。
见吕布回头,他微微一笑,抢先一步把茶递到吕布面前,低声道:
“将军,此茶名为小桥茶,有安神助眠的效用,能让人无忧安眠。末将知道将军心事重重,特来亲自奉茶。”
吕布接过茶,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这茶为何叫小桥茶?名字倒是古怪,难不成还有大桥茶?”
张辽早就备好了说辞,连忙解释:
“此茶可不简单。茶水取自高山流水之间,茶叶须由品行高洁、有伯牙叔齐之才的人亲手栽种,历经五十四天,才能收获。”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饮下此茶,便如亲临高山流水之上,听伯牙与叔齐合奏古曲,那乐声一入耳,人便舒服得沉沉睡去了。”
吕布虽听不太懂张辽那些文绉绉的话,但见他讲得头头是道,也不想扫他的兴,便笑了笑,接过茶碗饮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脑中竟浮现出与貂蝉初见时的模样。
小乔之歌在耳边悠悠响起,吕布缓缓合上眼睛,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里。
张辽见吕布露出沉醉之态,暗暗点了点头,也不离开,按着腰间剑柄,在吕布身旁站定,替他守夜。
过了好一会儿,吕布才从回忆里慢慢醒来,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他望着身旁貂蝉冰冷的尸体,胸中一片悲凉。
又缓了一阵,他才看向张辽的背影,叹了口气说:“文远,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张辽没有回头,只是嘴角轻轻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将军不必顾虑末将。等伺候您睡下,我再回去。”
一阵冷风吹来,吕布身上的衣裳还没干透,冻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新三世界的天气时冷时热,全是蛐蛐互相碰撞引出的气候变化,一会入夏,一会如冬。
吕布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
这时,一个端着热水的下人恰好路过,张辽见状立刻上前接过木盆,把下人打发走,自己端着木盆回到吕布面前,竟要亲自替他洗脚。
吕布大惊,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见张辽伸手去脱自己的战靴,慌忙按住他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文远,你这是做什么?”
张辽无奈一笑,解释道:
“将军终日为战事操劳,身子早已乏透了。您的双腿都肿了起来,腰也弯不下去了,还是让末将来替您洗吧。”说着又要伸手。
吕布赶紧拦住,连连推辞:
“就算我弯不下腰,也不能叫你来做这种事。不是还有下人吗?”
“你如今已是高顺之下的第一上将军,统领三军,若让旁人看了去,你的脸面往哪搁?”
张辽轻轻一叹,声音低而诚恳:“在将军面前,我永远只是您的学生。”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抹追忆之色,缓缓道: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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