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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八年前那样,和母亲还有姐姐一起。
那段时间,被逐出佣兵团后的一家三口,藏身在教廷神国的小城镇当中。
姐姐在一家餐馆做工,每月能赚两百多个石币,偶尔还能带回餐馆里的剩菜,克里莫斯至今想念冷掉炖肉的滋味。
母亲为一家大裁缝店做草帽草鞋、织毛衣围巾,赚得比姐姐还多一点。
而克里莫斯自己,在姐姐和母亲的一致要求下进入城里很好的修行院学习魔法和斗技。
修行院的那帮公子哥总把自己当下人使唤,给自己一些钱,让自己打架、烧掉同学的笔记、摔碎老师的教具。
那些大小姐看自己的目光都像在看一条丧家犬,每当这种时候,自己就会报复性地去掀她们的裙子。
那时候的自己每天都在想如何偷偷赚钱,然后把钱攒起来,因为有人说过,富人家的女儿出嫁,都是要给男方很多嫁妆的。
突然有一天,姐姐出嫁了,自己甚至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她嫁给远方的一个男爵,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自己才知道,姐姐死了,自刎,她不喜欢那个人,但是索拉的家人欠他很多钱。
母亲终于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件事情的时候,她那刻的表情还会经常出现在梦里,想哭,但是哭不出来,于是笑,又笑得很难看。
那天她一直说对不起,后来她经常说对不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该道歉的是抢走佣兵团一切的他们,该道歉的是那个带着同伴一去不返的男人,该道歉的还有那个弱小的自己。
克里莫斯又拿出那封泛黄的信,一遍一遍地看。
那是母亲临走前留下的两封信之一,那一天的她,终于不堪折磨,在寂静的地方升天了。
信上写得很清楚,如果能找到妖精之森公主,就能解开守望之剑的封印。
母亲说过,守望之剑本该是至高神器之一,不弱于那个男人的进击之剑,守望之剑的力量能实现人类的一切愿望。
正因为守望之剑过于无敌,勇气之神才对其施加永恒封印,只有妖精之森的公主知道解除封印的方法。
而那位妖精之森的公主,索玛雅·新月,是被奥格斯特选召的学员之一,这是汤逊大叔告诉自己的事情。
除了能实现一切心愿的力量,千年秘宝的线索,说不定也在守望之剑当中。
母亲留下的另一封信,克里莫斯还没看过。因为母亲在信封上写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打开那封信。
克里莫斯看了眼摆钟上的时间,匆忙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着一块油纸包与一片刻着字的枫叶出门。
“哟,这么晚了,去哪里?”
一个人蹲在公馆前的小花园里啃苹果,还拿着把锄头松土,而那个号称永不失效的触发式防御法阵显然已经失去作用。
克里莫斯瞥了眼神秘的同伙,自称冒险之王的神奇家伙,没打算说谎:
“去见我的远方表叔,他的名字叫汤逊,一位锻造大师,天击学院的导师之一,如果没有他的推荐信和他寄给我的钱,我根本不能活着来到这里。”
汤逊是为数不多的黑袍导师之一,说不定能将自己调去诺顿学院,还能帮自己夺回守望之剑。这是克里莫斯唯一的希望。
“一起?”
“那就一起吧。”
“你等会儿。”基尔哈德放下锄头,跑进旁边另一栋公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位头发乱糟糟的少女。
雅兰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外面披着祭司袍,里面甚至穿着睡衣。
三人结伴走到二十二层北三区的根部,摇晃一座铜铃,于是天上很快挂下来三把秋千椅。
这是根源之树特殊的交通工具,树神铃,可以穿梭于整个奥格斯特,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通行证。
“八十一层,西七区。”
克里莫斯坐上树神椅,出示那张红色枫叶,树神椅开始平稳地往上升。
奥格斯特真的很大,基本上把整个根源之树都开发一空,难以想象霍恩古德究竟投入多少资金。
克里莫斯保守估计,这些钱比当初索拉铸造进击佣兵团的移动堡垒“猛犸”要多五倍。
要知道,当年有索拉坐镇的“猛犸”,可是能轻易踏平议会城的陆地战舰,甚至多次突破巨龙群的围剿。
根源之树总共有九十九层,普通学员的活动范围,只有根源之树二十一层至六十层,其中二十一至三十属于灰格姆学院教学及宿舍区,三十一至四十是休闲娱乐场所,四十一层至六十层是那三个学院的活动场所,灰格姆的学员不得入内。
六十一层至七十层,是导师的地盘,需要提前报备申请通行证才能进入,七十一层至八十层则是霍恩古德总院长的私人领地。
而九十层以上,是奥德兰大陆的第四大禁地,就算霍恩古德也没办法涉足。
根源之树是神圣之地,而非神秘之地,照理来说并不存在什么危险。
实际上,在过去几千年间,有不少人登顶过根源之树,那里除了空气稀薄一些阳光刺眼一些,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九十层以上之所以会成为奥德兰大陆第四大禁地,据说是在十六年以前,一颗陨石从天而降,落在了那里。
从此,根源之树上九层常年被一股极度危险的气场笼罩,没有人能突入。
克里莫斯坐在秋千椅上发呆,不断捏手里的油纸包。
雅兰在微风中揉着眼睛,嘟着嘴,起床气十足。
而基尔哈德,抬头看向九十九层的方向,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