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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这是他在这十年之内感受到的东西。
他们的血统，似乎就是终极的诅咒。血统越纯正，就越接近长生。
但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放弃。
放弃自己可能无限长的生命，放弃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让这一切都彻底湮没在青铜门背后这不见天日的空间里——
他失去了一切。本就是与这个世界没什么牵连的人，现在，连他自己仅仅拥有的那少的可怜的几样东西，他也选择了放弃。名字，生命，存在……一一消散，进入了不知名的虚空。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方式。他残存的一丁点意识如此告诉自己。安静的离开，就像自己来的时候那样。就像自己这一生中那样。
但同时，这一点意识又格外坚韧。明明一切都消散了，明明连存在都没有了——它仍旧固执的咬着张起灵，不肯松开。
……为什么？
张起灵困惑了。这明明是自己的意识，但现在却变得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主体都选择了消亡，个体还有存在下去的意义吗？
……还有意义吗？
“有啊。”
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
“一定有的。”
那个声音非常微小，几乎就快要听不见。
他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个声音来自自己残存的那一小块意识。
但声音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非常微弱了，即使自己非常努力的去听，也没办法再听到它究竟在说什么。
“不要再讲话了。”他说，“没有人会听到。”
可是那一块意识仍旧在发出声音。并且似乎由于收到他的这句话的刺激，声音突然间增大了一瞬。
他于是终于听清楚了那一直重复的词语——
“小哥！”
疼痛从大脑的每一个地方传来。虚空破碎了，接替它的是昏暗的光线。张起灵并不能动弹——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只有无休止的剧烈疼痛提醒他：你还活着。
他躺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能够勉强抬起自己的手臂。
眼睛没办法完全睁开，似乎是被什么糊住了。张起灵困难的用手指抹开——是血。他的脸上全部都是血，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是血。
这铃铛果真厉害。他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的望向房间的顶部。
自己的上方是三十米厚的土层，同样的深度埋葬着太多的历史和无人知晓的故事。继续往上，是葱郁的森林，是欣欣向荣的整个世界，是不断运行的所有生命。
再向上，是白雪覆盖的山峰，是寒冷，是鲜有人至的极端和挑战，也是神话、传说、宿命和所有秘密的最终归处。
最后，是浩瀚无穷的、自己和另外一人一起凝视过的那片星海。
这就是唯一，这就是永恒。
不管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管自己如何变化——他们曾经经历的，过去的一切——
都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