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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搬进来的大坛子里面装着漆黑如墨的不知名液体，但随着天蛊在里面活动，液体逐渐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色。
吴邪进入这个空间之前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要不是提前两三百米就看到了入口，他说不定就停下来让后面来的张家人过来抓自己了。实在是跑不动，这种剧烈运动对于病人十分不友好。
他扶着墙咳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血沫子吐掉，再站起身往里走。
前面黑暗里是无数的石像。每一尊都是闭着眼睛的人，身下陪伴着一只麒麟，或卧或坐。吴邪从离入口最近的一个开始看起，慢慢向前走。
石像的材质非常统一，用的是一种深青色的石头，做工也很精致，每一尊都极其光滑。与常见的陪葬石像不同，这些石人像都没有特别明显的朝代风格，紧闭着眼睛的脸庞和真人倒十分类似。吴邪仅能靠他们的衣着来辨认——有的明显是匈奴人的服饰，有的是藏袍，有的是特征明显的唐朝衣衫……越往前走，时代距离现代越靠近，甚至出现了马褂的服饰。这些石人像的脸庞也越来越逼真，吴邪在某个转头的瞬间，几乎就错认为他们只是睡着了的活人。
他逐渐产生了一种想法——这些人，应该是张家历史上所有的张起灵。
那些脸庞都或多或少的带着相似。走到最后几排石人像身边的时候，吴邪已经能够从他们脸上看出张起灵的影子。或许是鼻梁，或许是额头，相同的血脉让这些沉默的石人既可怖又可悲。有少许的人脚下盘卧着的是穷奇，另外的三凶则从未出现过。
吴邪的脚步在倒数第二排停顿了一下，但依旧迈了出去。
最后的这一座石人像与前面的相比，明显是新做的，甚至没有落上一点点灰。同样紧闭双眼，他的麒麟并不是躺着的，而是站立在他身边，火焰和风的花纹向后顺去，仿佛站在山的顶峰。
吴邪认识这张脸——他对这张脸的细节再熟悉不过。即使是闭着的眼睛，他也能够在脑海里一毫不差的描摹出来，冲淡寥远，却又蕴味深长。
他想起自己在墨脱的寺院里看见的那个雕像。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张起灵的哭泣——这个动作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张起灵的身上，但当吴邪看见的时候，却觉得并不意外。
比起现在这个紧闭着双眼的石像，哭泣的小哥让他更觉得真实。他可以接受张起灵的眼泪、他的脆弱、他的一切，因为吴邪知道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里的，仅仅只是一尊石像。
他的手伸出去，想要触碰这个张起灵的眼睛，但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这个不会是他的张起灵。
吴邪继续向前奔跑。他不会在这里停下来——即使石像已经宣告了他某些事情。
他的小哥不会就这样离开，更不会变成石头。
毕竟，是吴邪亲自让他一点点从石头拥有了柔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