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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内藤忠政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砰——!”
他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在矮桌上。
藤原和柳生次郎同时一抖。
“八嘎!八嘎!!”
内藤忠政呲牙咧嘴地咒骂两声。
他在骂自己。
那份递交给大乾礼部的《乞恩陈情表》,是他踏入盛州城后,自以为下得最妙的一步先手棋。
按照他几十年跟大乾文官打交道的经验,这帮汉人清流最重“体面”二字。
只要他把姿态放得足够低,把麻叶岛的冲突定性为“误伤良民”,大乾朝廷为了彰显天朝上邦的仁德,为了掩盖底下的烂账,一定会顺水推舟,把这事儿大事化小。
可他万万没有算到,那个叫林川的护国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是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疯子!是个根本不在乎什么圣贤体面、只认刀子和利益的活阎王!
林川不仅没有顺坡下驴,反而直接下令,让使团明日去午门“观礼”!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川手里捏着绝对的铁证!
说明林川不仅要杀刘正风,还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他们倭国使团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下!
第一步棋,不仅废了,还特么成了对方手里随时能要他们命的催命符!
内藤忠政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藤原和柳生次郎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内藤忠政急促的呼吸声,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乞恩表》的事,确实是我轻敌了,错估了那位护国公的手段。”
“但……这盘棋,还没死绝。”
藤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使大人的意思是……”
内藤忠政阴鹫的眼睛盯着他和柳生次郎,幽幽地问道:“老夫问你们,我们向大乾递交《乞恩表》的时候……我们知不知道,麻叶岛上那些人,其实是跟大乾叛臣刘正风勾结的走私犯?”
柳生次郎是个直肠子的武夫,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当然知道啊!赤目不就是您当年一手……”
“不知道!!!”
通事藤原猛地直起上半身,厉声打断了柳生次郎,疯狂地冲柳生眨眼。
“不……不知道?”
柳生次郎瞪大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藤原。
“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们内藤家跟大乾那条走私线都合作十几年了,赤目的军械、粮草……”
“八嘎!闭上你的臭嘴!我们不知道!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藤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捂住柳生次郎的嘴,转头看向内藤忠政,
“正使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哟西。”
内藤忠政裂开嘴唇,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听好了,柳生。”
内藤忠政慢条斯理地扯过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溅到的茶水,“我们远渡重洋,历经惊涛骇浪来到大乾天朝,是怀着一片赤诚的藩属之心来朝贡的。”
“我们抵达广州港时,听闻麻叶岛上有我倭国子民被大乾水师‘误杀’,我们心中悲痛,出于人道与同族之谊,更是出于对大乾天子仁德的信任,这才递上了一份为无辜商民鸣冤的陈情表。”
“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狐狸的眼珠在烛火下闪烁着阴冷的光,“这恰恰说明,我们倭国使团的立场,从头到尾,都是光明正大、清清白白、毫无私心的!”
柳生次郎彻底懵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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