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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刨地里的秸秆,拿回去冬天烧来做饭。
她自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不知挨过多少打,干过多少活儿,这种活儿自然难不倒她,就是原主这个身子细皮嫩肉,也没多少力气,沈阿乔锄了还没三分地,胳膊就累的不行,只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旁地里干活的刘大婶注意到她,心想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然这个懒妇怎么会出来干活。果然,见她干了一会儿就坐在地边上休息,刘大婶了然,这懒妇就是出来做样子的,可过了会儿看沈阿乔又开始干,一下午断断续续刨的玉米杆儿居然不比自己少,刘大婶惊了。
“呦!谅子媳妇,今天家里没事?怎么出来干活了?”
沈阿乔抹了把额上的汗,笑道,“刘婶子,这不是上午顾哥不想跟我过了,我害怕之余也想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别说顾哥人不错,以前我是一心不想跟他过,才只看到他的缺点,现在静下心来想想,顾哥挺好的,我也想好好过日子了。家里总共就分了三亩地,我可得打理好了。”知道刘婶子开口是想讽刺她,沈阿乔也不恼,要改变她在这些人心里的看法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沈阿乔只管做好自己,时间能证明一切。
“你能想通就行。”刘大婶一肚子刺人的话都咽了下去,虽然还不是很相信沈阿乔,但能改总好过跟之前那样闹腾,“谅子人不错,好好过日子以后亏不了你的。”
“刘婶子您说的对,天色不早,我得回去做饭了,您也早回吧。”说着沈阿乔挑起下午刨的玉米杆儿就回去了。
“难不成真是转性了?”刘大婶跟自家男人嘀咕道,刘大爷乐呵呵的,干完活儿抽了袋烟休息,“往后看呗。”
也是,时间久了总能看透人心。
沈阿乔到家快要天黑,她赶紧换了身衣裳准备做饭,挑担子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来脱衣服肩膀传来一阵刺痛,沈阿乔侧头一看果然肩膀被磨破了,家里没有药膏,沈阿乔垫了一块软布就穿上了衣裳。
这个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好一点的一看就是女人睡得床,被帘子隔开,仿佛与另一张床划分了楚河汉界,沈阿乔轻手轻脚走到另一边看了看,略显单薄的床上睡着一个小男孩,沈阿乔知道这就是顾谅战友的遗孤顾明朗。
顾明朗今年六岁,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小孩大,一张小脸蜡黄,头发干枯毛糙,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原主因他不做饭不洗衣裳就打他,放在现代六岁的孩子娇惯些的还得追着喂饭呢,更别说做饭。沈阿乔看着小孩露在外面的小胳膊上布满了伤痕,眼里闪过不忍,正想摸摸这孩子的额头试试热不热,顾明朗突然醒了。
一见她顾明朗就缩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惧怕,“姨姨,我,我这就去做饭,姨姨别打我……”
“不用,你好好休息,姨姨不打你。”沈阿乔更是心疼,她是被家里人打到大的,自然知道挨打的滋味,感同身受所以更为心疼,想摸摸顾明朗的头发,见这孩子还是在不断后缩只得作罢,温柔道,“别怕,以后姨姨不打你了,也不用你做饭洗衣。”
顾明朗明显不信,但他人小,听到沈阿乔说不打他了,心里对于沈阿乔的惧怕就少了些。
“好好休息吧,姨姨做好吃的给你吃。”沈阿乔说完不再过多停留。
小孩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对他好,慢慢的就会让他改观。
在家里转了转发现顾谅不在家,沈阿乔还是做了三个人的饭,家里吃的东西不多,沈阿乔又有些累,就随便弄了点疙瘩汤,炒了一颗大白菜,又给顾明朗蒸了一碗鸡蛋羹。饭菜做好,沈阿乔留出顾谅的份,想端去屋里和顾明朗一起吃,这个时候顾谅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天色暗了,高大的男人身上披了一层寒霜,手里提着一只野鸡,沈阿乔一惊,赶忙上下打量他几番,“你上山了?”还没等顾谅回答,她又担心道,“有没有受伤啊?寒冬腊月里山上多危险,你腿伤又没好全……”
男人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随后就绕开她走进了厨房。
烧水,拔毛,熬汤,一气呵成。沈阿乔看他什么调料都不放,亏得冬日的野鸡肥,熬出来居然也挺香。她想说自己炒了菜要不要一起吃,又怕男人误会她想吃鸡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碗鸡蛋羹顾谅没拿,沈阿乔也没吃就这样放着无人问津。
熬好了汤,男人舀出一碗端到屋里给顾明朗喝,等顾明朗吃饱喝足才自己对付几口,他蜷着腿坐在矮小的板凳上,怎么看怎么别扭,沈阿乔看他一眼去烧热水去了,打算泡泡脚早些睡,初来乍到这一日,过得还算充实。
明明身体很累,躺下却毫无睡意,沈阿乔想东想西,想到前世自己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家,摸爬滚打几年才开了属于自己的小饭馆,想到其中的艰辛,又想到顾谅。
闲暇之时她也曾看过很多本穿书的小说,可真轮到自己又觉得似是身处梦中。
那是顾谅啊,他曾身中数弹独身一人歼灭敌军一个连队,是书中被敌人俘虏面对折磨不吐半字的英雄,如今瘸了一条腿在小山村里活着,他一定有诸多的不忿吧。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沈阿乔终于睡着了,她还念着第二日的早饭,加上肩膀的刺痛,睡得十分不踏实,一整晚翻来覆去,惹得顾谅频频朝她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