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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夫来检查,顾谅依旧没什么事,大夫说只要今天不发烧,那顾谅大概率会醒,基本就没事,可以回家去了。
沈阿乔却是不放心的,这么重的伤,如果回去,一来沈阿乔怕自己照顾不好顾谅,二来村里别有用心的人太多,她怕顾谅再次受伤。
不过她还是得听大夫的话,而且如果不出院,她也没有钱继续让顾谅住了。
费用实在太高,他们负担不起,这几天赚的一百多块钱,差不多已经花进去了。
大夫拿了消毒用具给顾谅换药布,让沈阿乔在一旁跟着学,出院后,换药的活就得沈阿乔做了。
拆开夹板和药布,沈阿乔才发现顾谅的腿伤如此重。
沈阿乔没见过这种场面,皮肉被缝合到一起,伤口暴露后血液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顾谅一条腿有些地方甚至没了皮肉,大夫就用棉球堵住伤口,尽力止住血。血腥的场面让沈阿乔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涌,身子也有些发颤。
她心里想着这该多疼啊,一时间忘了呼吸,只是胃里的不适让她难以适应,最后还是捂住嘴去厕所里吐了起来。
她没吃多少东西,吐到最后吐无可吐,只能吐出一点酸水,腐蚀的嗓子都疼了,眼泪也涌出了些来。
大夫专心致志给顾谅止血,没注意到沈阿乔的异常,倒是病床上昏迷的顾谅,手指似乎动了下。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全无感觉。
此时的沈阿乔也渐渐调整了过来,她漱了漱口,深吸一口气又走了过去,走到大夫身边仔细看着,这大夫见她看的认真,也一步步教她。
大夫正在清理一个新的伤口,“这一步是最重要的,消毒一定要彻底,不要不忍心,任何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大夫指着与血肉融在一起的棉球说道,“这些棉球都要清理出来。”沈阿乔点头,就见大夫拿了个镊子把棉球全都夹出来,期间扯到皮肉流了点血,沈阿乔脸上闪过不忍,“一定要记住了,全都清理出来,不然长到肉里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沈阿乔深呼吸一口气,大夫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就让开了旁边的位置,“剩下的你来。”
“啊?”沈阿乔愣住了,大夫又催促,“快来,你男人明天就能出院,今天得把你教会。”
沈阿乔只能硬着头皮上,做菜她行,缝衣服她行,甚至让她去吵架也行,唯独这个,她还真没试过。
在昨天之前,她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么重的伤,所以轮到她动手,沈阿乔手一直在抖,大夫快要失去耐心,刚想说句“他来”,就沈阿乔居然抖着手,清理伤口的动作还很麻利。
她很小心,尽量不去碰到顾谅的伤口,虽然换药有些慢,不过是很符合标准的,大夫很惊讶,“不错嘛,很有天赋。”
沈阿乔有气无力地笑了下,“您过奖了。”她差一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浑身冒冷汗,要不是大夫只留给她一个伤口,沈阿乔心想,她一定不行的。
中午的时候沈靖来了。他从家里给沈阿乔带了饭,又留下陪了沈阿乔一会儿,询问了顾谅的情况,才说要走。
这次他又掏了掏身上的兜,把所有钱全掏出来给了沈阿乔,连一分的也没落下。
家里还有沈忠厚每月要买药,沈阿乔嘱咐沈靖和沈三晚他们瞒着爸妈,沈靖就回去找了这些年存下来的零钱。他昨晚数了数,大概有个三十块,虽然不是什么大钱,却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他摸了摸沈阿乔的头发,转身走了。
沈靖走后,沈阿乔心情复杂地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钱,有那么一瞬间,沈靖和她记忆里那个像父亲一样的大哥重合了。
她手里的钱中新钱几乎没有,全都是蜷了角的,似乎被人放在兜里揣了很久,有几角的,也有一分的,看着手里凑在一起的钱,沈阿乔突然就绷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她想起前世大哥偷偷帮她攒的学费。那时他们住在大山里,大哥靠捡山上的塑料瓶卖钱,卖的钱就是这样,大额的没有,全是几毛几块的钱,有些钱用的太久,经手的人太多,已经很旧了,磨损出了毛边。而就是这些钱,这些她大哥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旧钱,供她读了一年又一年的书,也给了她逃出那个家的勇气和底气。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哭泣的声音被空荡的病房放大,病房里两道呼吸声掺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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