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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宫中，萧姮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母后万安。”
“起来吧。”
萧姮抬眼，皇后霍琬琰正端坐在上方，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此刻正看着她。
萧姮是怕霍琬琰的，她出身武将世家，听说年轻时，骑马射箭皆是精通。
霍琬琰缓缓开口道。
“陛下封了玉婵做解忧公主，前往周国和亲，你平日里与玉婵关系最好，趁着她还没嫁出去，可多去陪陪她。”
毕竟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句话霍琬琰没有说出口，周国距离大梁如此遥远，萧玉婵此去，怕是此生都回不来了。
一说到萧玉婵，萧姮就忍不住反驳了起来。
“玉婵姐姐还未过十八岁生辰，而那周国的新帝却已年近半百，而且周国如此蛮夷之地，父皇怎么会如此做决定？”
霍琬琰看了萧姮认真反驳的脸，她只觉得对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戳破她美好的幻想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长乐公主逝世了，为了维护梁与周的和亲联盟，大梁必须再派一个公主才行。”
其实霍琬琰没有说的是，前头的一个公主刚死，大梁这边就迫不及待的再送一个公主过去，着实让她有些不太赞同这个决定，但是她只是一个皇后，后宫不可干政，她也无可奈何。
大梁这边得了消息，便打算挑宗室女，封个公主前去，只是为何挑中萧玉婵。
霍琬琰目光闪了闪。
晋王和他的儿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为了做梁帝的养子，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推入火坑。
萧姮愣了愣，她知道长乐公主，那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她幼时在紫宸宫玩耍的时候，曾经看过这位长乐公主写回来的书信，信中之内容无非就是思念大梁，望早日能够回归故土。
只可惜，她逝世了，还是没能回来。
“非要和亲不可吗？梁与周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和亲联盟？”
霍琬琰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为了平衡势力，以免周和越联合起来攻打梁。”
萧姮此刻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她脱口而出了一句她这十四年来最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难道嫁了个公主去，就能换来和平吗？那要大梁的将军和将士们是做什么用的？”
整个坤宁宫瞬间安静的如同时间静止一般。
霍琬琰没有接话，而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她早晚要经历的，她早晚要明白，在这世间，女子的多般不易。
哪怕是贵为公主，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本宫乏了，你下去吧。”
萧姮低了低头，答了一声。
柳絮在转头的时候，看了一眼霍琬琰，又飞速的低下头去。
萧姮此刻是明白为什么柳絮让她别去找父皇了。这件事不是她平日里想要个什么奇珍异宝，想养一只珍贵的猫儿狗儿一样那么简单的事。
她是无法左右梁帝的决定的。
萧姮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许是她从前自由自在惯了，这种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的事情让她很难受。
她转头问柳絮。
“玉婵姐姐此去，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柳絮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萧姮的眸子垂了垂，明白了柳絮的意思。
柳絮又开口道，“殿下若是舍不得解忧公主，应当趁着现在多与解忧公主待在一处才是。”
萧姮心情复杂的说道，“我怕姐姐不想见我，她此刻一定不想见任何人。”
柳絮在心里叹息，想到曾经在榕树下一起练字读书的两个小女孩。
而如今，她们一个成了宫婢，一个成了和亲公主。
远嫁他乡，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年近40的君主，并且蛮夷习俗并未完全退化，继婚制任然存在，先头去和亲的长乐公主就是一连嫁了三位周国的君主。
因为这是周国的习俗，与其说是周国，不如说数百年前周还只是一个大梁不放在眼里的蛮夷部落。
当时永乐公主的第一任夫君逝世，按照周的习俗，她要嫁与第二任君主，对于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公主来说，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于是她向她的父亲请求归国。
但是她的父亲让她接受当地习俗，稳固梁与周的和平关系，维护梁与周的同盟，以及共同夹击越的的计划。
永乐公主只能屈辱的再嫁，最后她连嫁了三次，三次皆为周国君主。
柳絮回过思绪，想着如今周国的君主已经这把年纪，定是活了不多久的，所以萧玉婵再嫁的命运几乎是板上钉钉。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姑母的话。
“在这世间，贵为公主又如何。”
那时候的柳絮还是官家娘子，她的姑母还是大梁第一才女，第一女词人。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公主便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了。
如今却是懂了，只要是女子，哪里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她们的命运，永远掌握不在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