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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因为他当初的抛弃,我的心中自然是不满的,但是我并不想成为他那样无情无义之人,我虽然不愿认他,但是我也不想成为弑父的无耻之徒,所以,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是很好么。”
羡予说时,拿着讲义的双手在马车的颠簸之下,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自然明白你说的,但是羡予,我们想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着日子,但他白致昇却不一定想,以他的为人,如今又知道了你是誉王府的小少爷,他就决不可能轻易放弃我们誉王府这座金佛,他念你可能会不忍心,将来定会同誉王府提出更多无理的要求,若一直与他这样纠缠下去,我怕...”
我怕会为誉王府惹来麻烦,甚至还可能会对羡予不利。
此时羡予忧愁的皱着眉头,转过身微微掀开了一点帘子,将脸迎着吹过来的冷风,貌似是想让自己平静一些,清醒一些,我虽怕他这样吹着寒风对身子不好,但我觉得这件事情也应该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明白。
今日没有出太阳,天上也是阴着的,云都看不真切,想来再过个把月就要落雪了,以前在羌勒的时候,十一月就会落雪,草原上白茫茫的一片,好看极了,听说后梁的雪都会稍微晚一些,就算落了,也只是薄薄的一层,一夜就化成了湿水,所以留不住多久。
每到这个时候,人都会变的格外慵懒一些,无论是思想还是内心,都比夏日的时候要沉稳,不会那么浮躁了。
静候了一会儿,我听到羡予缓缓地开了口,他的声音逆着风,变得有些沙哑。
“娘亲,你说人生在世,到底是求自己活得自由安逸比较好,还是为了情谊忍辱负重的活着比较好?”
我不明白他为何问了一个听起来与我们讨论之事毫不相关的问题,但是却引发了我的深思,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的时候,车夫便提醒我们,书塾已经到了。
羡予下车时将身上的绒毛外衣裹得紧紧的,还叫我回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晚些时候也不用劳烦我再来接他了,他说他定会安然到家的。
说罢这些话,他便大步离开,走进书塾之后,就看不见身影了。
而我却在马车里逗留了许久,我回忆着他的问题,回忆着他说出口时的语气和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头突然酸涩万分,我总觉得羡予在这个年纪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可是他依旧坚韧的顶住,不会让自己垮下来。
人生在世,若是只顾自己安逸,那便有些自私自利了,但若是为了情谊而放弃了自己,那么活下去就如同一个没有心的傀儡,人生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若是之前,我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人一定要为自己活着,千万不要纠结于他人对自己的管束,你永远只是你自己的,可是如今,我有了楚誉,我有了羡予,我有了许许多多我十分在乎的人,所以我开始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有些时候,问题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你只需要跟着心走,心若是往哪边偏移了,那你便只顾着同它一起,千万不要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