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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琢对待邪术吊儿郎当的态度更令尹夕川感到震怒。
他生于云海,长于云上,自小尹家时代行医,练就的便是云淡风轻的医者仁心。
尹夕川自己也记不得上一次如此震怒之时是何时,即使八年前邪术爆发,五洲异动之时,他也只是跟着爹四处行医抢救,未曾对始作俑者有过如此情绪。
然而如今,面前这个身型单薄的清秀少年,谈起邪术竟好似探取囊中之物,明知是错却执意坚持,这无一不令尹夕川怒火焚心。
“若我想出办法呢?”尹夕川声音低沉的问道。
“想出办法,我便听你的;想不出,便听我的。世间还有比这更简单的交易吗?”温琢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若需要,我这里便随你使用,只是你要尽快了,伤患,可等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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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子烨也是头痛不已,一个温琢就够她头大的了,又来了个桐定阁的,俩人还对上了。
沈言鹤去后山练剑了,子烨一人在爹房里,便自在的把双脚踩在椅子上,整个人蜷成一团,仔细的削着苹果。
“沈言鹤在的时候,倒没见你这么随便。”俞老三揶揄道。
“爹不也是没法这么赖在榻上和我聊天吗,还得洗脸梳头发,你最烦这些不是。”子烨呛回去。
“罢了罢了,”俞老三乐了,“你说夕川那孩子今天对温琢发火了?还真是新鲜。”
子烨来了兴致:“怎么,您以前认识他?”
“是啊,”俞老三感慨道,“他爹在世时,曾是我师弟,这辈子没见过他有过脾气,儿子和爹一个样。”
子烨想想,尹夕川那个样子,感觉给个世外桃源就能成仙了,的确是闲云野鹤,但发起脾气来,也是怪可怕的。
“爹,”子烨问道,“温琢的地鬼之术,真的能救人吗?”
俞老三沉默了半晌说道:“他若能放下对母亲的执念,那时的他才真的能用邪术救人。”
子烨明白爹说得是什么,如今的温琢,还看不清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况且如今的情况,据我所知,用地鬼之术扭转当下的操控,是唯一的办法。”俞老三面色凝重。
子烨惊讶道:“爹,你知道怎么办?”
“办法是有的,只是,需要一颗力量强大的元神。”俞老三眉头紧皱。
子烨也愣在原地,为救人,也要牺牲谁的元神吗……这实在是讽刺。
她此刻想到另一个没了元神的身边人。
“爹,沈言鹤的元神,也是被人强夺的吗?”子烨轻轻地问俞老三,她心里没底,老爹会不会告诉她。
“我探查过,并无强夺痕迹,我想他应该是自愿取出的。不然他也活不了这么久。”
俞老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可能在世人眼里,他压根就不该还活着。”
子烨蹙着眉头看向俞老三:“什么叫不该活着?”
俞老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罢,如今这些事情迟早都是得告诉你的。“
沉吟片刻,他继续说:“沈言鹤和如今的桐定阁主沈渔,的确是孪生兄弟。当今阁主也是弑父伤兄,才登上了今天的位子。”
子烨大惊,原来真是如此,其实这件事情她有猜到一些,毕竟天下长得如此之相像的两个人并不多见,沈言鹤必然也是有所察觉。
“当年沈言鹤也是被他放逐极南,如果在花海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掉,也就罢了。可这孩子命大,生生捡了条命回来。”
俞老三叹道,“当今阁主可要头痛了。”
“虽然他自己估计也已经察觉到他和沈渔的关系,但还在等自己慢慢想起来……”子烨说着,想起了他燃灯节时所说,随缘罢了。
这八年,他虽说没有一直为了记起过去的事情而奔波五洲,看似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为了坛区区桑葚酒,也能费劲心力。
他不是不想知道。
“毕竟自己的从前,想起和被人提起,总还是两种感觉。”俞老三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昨夜找到我,询问过元神之事。他可能有些等不及了。”
“他想找回元神?”子烨问道。
“没错,你别看他整日还是那副潇洒样子,我想他应该还为极南仙境未能及时将你救出的事情耿耿于怀。”俞老三笑了,“男人嘛。”
“那……你打算何时告诉沈言鹤?”子烨沉默了会儿,还是问了。
“当他自己来问的时候。”俞老三自在的把双手垫在脑后,悠然赏着窗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