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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明月奴本张口欲驳，却突兀被这一席话定在原地，他沉默下来，想着这话，想啊想啊，想了很久很久，想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想到朝阳初升，紫气东来。</p>
<p>明月奴想起了他的初生。</p>
<p>他本是一株茱萸，生于高山之上，有幸观得那众山小的壮景，欢喜于九月九日众人登高遍插茱萸的热闹欢馨。</p>
<p>受月华流照，以月圆之夜修**形，故称其“明月奴”。</p>
<p>这是离壹起的名字。</p>
<p>他还尚且记得，那时华光如银，照在人身上像镀了一层圣光，她还幼小，脸颊稚嫩，却已白衣缥缈，冷凝高洁，满身寒意。</p>
<p>后来他被莲领了去收了关门弟子，便没怎么再见过她。</p>
<p>其实还是有一段时间的。</p>
<p>那时离壹的师尊寄住在莲的白塔中，他身为莲的关门弟子，被莲命令去照顾离壹。</p>
<p>其实明月奴有些想吐槽。</p>
<p>明明自己比她小，为什么是他照顾她？</p>
<p>但常年听高山之上文人骚客饮酒作对，共谈处世之道。</p>
<p>他还没那个想法去为这点小事忤逆长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p>
<p>他没有父亲，莲就是他的父亲。</p>
<p>“自然是听师父的话，同你共游。”明月奴说。</p>
<p>离壹不可置否，迈步是年轻人不该有的沉稳，她越过了明月奴，慢悠悠的走向那最大的一池春水。</p>
<p>明月奴怔住，只听离壹在他身后说话：“不是要与我同游吗？跟上啊。”</p>
<p>他惊醒一般，赶忙回应：“啊？嗯好……”</p>
<p>后来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脸红，那时候他真是太傻了。</p>
<p>他其实如果只算成·人型这段时间的话，他才将将来到人世三年。</p>
<p>离壹伏在流水池旁，手中剑轻颤，泛着凉凉的光泽。</p>
<p>明月奴想起，离壹是单属性水灵根，练的是水行剑，参天地之沧海意向，以得天应，证道长生。</p>
<p>明月奴倒没那么多想法，他不过是喜欢莲这里的池水，植物成精啊，正是好玩的自然生灵，他小步跑上去趴在春水旁，和离壹一样的姿势，手却已经放入了水池：“哇……”真好玩。</p>
<p>要不怎么说精怪是神的宠儿。</p>
<p>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绝世美玉。</p>
<p>离壹分心了一瞬，移开眼睛冷淡道：“幼稚。”</p>
<p>明月奴有些不服气了：“我若是只算成·人时间，这才三岁，但若要是算上那几年我吸取月华修炼的日子，大概已有**了。”</p>
<p>他挑高了眉，看上去少年的得意风姿：“所以我可算是你的长辈，再说了，我不过三岁而已，那不叫幼稚，叫有童心。”</p>
<p>明月奴看这高傲的少女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颇有些趣味，他看着少女严肃的面孔，有些无奈，便走上前去，拍了拍这个在他眼中还是个小毛孩子的离壹，低声安慰：“练剑不是只待在一个地方参悟，合该四处走走，你要知道，流水不只有流水，它囊括万物，滋养万物，你只了解它一人，却不看看它在乎的世间百态，该怎么突破心境？”</p>
<p>明月奴瞧见离壹眼眸睁大了一瞬，倒总算是有了些人气儿。</p>
<p>明月奴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让她感受：“你瞧，我生于高山，观三千尺惊雷瀑布，看九霄黄河上云天，我虽只受月华，唯参**道，但这些也为我提供了极大地帮助。”</p>
<p>离壹歪了歪头，看上去陷入沉思。</p>
<p>明月奴眯着眼睛悄悄看了看离壹，然后嘻嘻哈哈的摇晃了下她：“所以啊……”他拉长声音，就像是可以的卖关子。</p>
<p>离壹很吃这套。</p>
<p>“……陪我一起去玩啊！”道德经，**剑谱，哪有青山绿水逶迤有趣？</p>
<p>离壹：“……”</p>
<p>她看着少年真诚的乌瞳，总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p>
<p>明月奴却眨了眨眼睛，笑容更加灿烂了些。</p>
<p>离壹呼吸一滞，待回过神来，她已被强拉着跟在明月奴的身后。</p>
<p>离壹有些无奈，她看着少年漂亮的笑容，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笑：罢了，随他去吧……</p>
<p>那时莲还开朗，虽说总是无故叹气，但总归天性好玩，老顽童似的。</p>
<p>那时离壹还是个孩子，无情道未曾修至高处，仍旧善笑，也对玩乐有点兴趣。</p>
<p>那时……</p>
<p>……</p>
<p>“明月师叔，又有病人发狂了。”</p>
<p>明月奴从记忆中被拉回现实，他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待听懂弟子的话时又猛然都了些惘然。</p>
<p>“我，知道了。”明月奴有些不懂自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艰难，就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般。</p>
<p>“你下去吧。”他疲惫的挥了挥手。</p>
<p>那人恭敬俯身退下。</p>
<p>“啊等等。”明月奴忽而想起些什么：“你将他们……杀了吧……”与其活着如野兽般不停撕咬同类，那些人可能更想不如就这样死了。</p>
<p>明月奴垂下眼，遮掩眼中变为红色的瞳仁。</p>
<p>“我还是要去找一下大人的。”</p>
<p>那时他还一如既往地崇拜着莲，还不知道他的师父到底为神魔之战做下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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