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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琏军阵,北边林子里滚出一人。
那人浑身是血,左肩到胸口黑红一片,跑几步栽进泥沟,又爬出来,大喊道:
“焦将军...焦将军在不在...”
河汊边的明军正扛土袋加墙,听见响动,几个兵同时回头。
一个百总跑了过去,把人从地上架起来:“哪的?”
“北滩...马把总的人。”
小兵两条腿还在哆嗦,抓着百总胳膊,断断续续道:“完了...全完了...象兵过河了,正往石桥后头绕...”
焦琏从土墙前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插好的竹签。
“说清楚,马亮呢?”
“马...马头儿他...他没了。”
“我...我们没守住,象兵一下子全上来...”
焦琏站起来,拍了拍他后脑:“没事了,来人,将他带下去疗伤。”
说罢,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
“老王、老牛、老李...带你们的人,跟我来!”
八个百总同时应声,各自跑开去喊人。
刀贡图在河汊东头听见“象兵”二字,那张黑红脸膛先是一沉,随即把手里砍草刀往腰后一别,扭头朝自家大队吼了一声。
“都起来!北侧河湾象兵过河了,跟我上去!”
树荫里的土司兵呼啦站起,藤牌、竹矛、砍刀,一拨一拨往焦琏这边靠。
焦琏点齐本部八百人,刀贡图拉出六百土司兵,一千四百人沿着河汊北边的荒道,直扑北滩。
道不好走,前几天刚下过雨,泥路被牛马踩得稀烂,每一步都陷半只脚。
野草长得半人高,跑在前头的人拿刀把草劈开,后头的人跟着往前插。
焦琏跑在队伍最前,刀贡图从后头赶上来,两人并肩跑了几步。
“象最怕火,次怕烟。再就是象奴。”
刀贡图一边跑一边说:“象奴一死,象就没人管。到时候它比敌人还疯,见人就踩。”
焦琏偏头看他:“你的人会放火?”
刀贡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这些人,打小就晓得放火烧山赶兽。秋后烧荒,一半为了种地,一半就是逼兽群不敢近寨子。”
“好。”
焦琏脚下没停,边跑边回头喊道:“三百火枪手,等会打背上象奴、次打象眼!”
“老牛,你带其余人跟我压正面。刀贡图,你的人从东侧草场绕到象群后头,风一顺就点火!”
他反手解下腰间一颗轰天雷,在手里掂了掂。
“等会往象群最密的地方招呼。让这些畜生先听听响。”
前队的尖兵已经能看到北滩的硝烟。
象群已经全部上了岸,百余头大象在滩头挤成数排,背上的木亭插着各色小旗,象奴拿铁钩钩住象耳,正把队伍往东南调。
“杀进去,夺回失地,为兄弟报仇。”
焦琏把手一压,一千余人压着身子钻进半人高的野草,只看见草穗子轻轻晃动。
刀贡图带六百土司兵绕向东侧,怀里抱着干草,腰间别着火折,油罐在草叶上碰出轻响。
焦琏趴在草里,眼睛盯着象群后头。
联军步兵正从江边往上涌,黑压压一片。
他回过头,低声对左右传令:“听我枪响再动。”
风从东南往北吹,草香混着江水腥气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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