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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复杂。有些人为的困难我也没有办法……”
“是吗?什么困难?”威廉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低下头,垂下眼。
“威廉,过去的事很复杂,我以后再找机会跟您汇报好吗?”威廉今天的情绪冲动,仿佛他是法官而她是被告。双方没有平等的谈话氛围,很难和他沟通清楚和王欣的恩恩怨怨。
“有什么困难?”威廉仿佛没有听见肖简的话,继续追问。
威廉这是怎么了,非要“逼宫”吗?说就说吧!肖简把胸前的头发往脑后一甩,直视着他说:“我刚才提过report  line(汇报线)不清的问题。王欣是中国的PMS/HRS  Assistant(助理),又是老板的秘书,不肯report(汇报)给我,给这个系统的管理和监控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但我能保证刘小青来了以后,HRS系统的质量会一天天提高。事实上这一个来月里,她已经update(更新)了很多过去不正确的原始数据了……”
“过去的数据为什么不能用?”威廉又一次厉声打断肖简的话,抬起头目光严厉地盯着她,仿佛她们修改系统的错误数据反而犯了多大错误似的。
威廉的愤怒让肖简十分震惊。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得威廉如此愤怒狐疑乖张粗暴和霸道。在她过去的职业生涯里,凭着优秀的素质和能力一直为老板所信任和器重,像威廉这般无端质疑却不听解释不讲理的老板肖简还是第一次遇到。肖简充满受挫感,真想甩门离去,但是她强忍住了。不管威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是打工的。为了生存,老板给你再大的委屈也得忍着!自己工作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对得起老板对得起那份工资,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肖简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威廉说:“威廉,王欣输在数据库里的很多原始数据是错误的,不能用!否则会影响以后的business  forecast(业务预测)。”
“过去的数据也是别人花了时间和精力输进去的,不可能都是错的!为什么不能用?”这一次威廉不仅有些声嘶力竭,而且显得焦躁不安。他在老板椅上一次一次调整坐姿,好像椅子上长了扎人的小刺似的。
肖简内心的委屈如泉水般涌动,屈辱也像沉甸甸的山重重地压到心上。威廉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让肖简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王欣已经深刻地影响了威廉!威廉已经偏听偏信!可这公平吗?王欣输入数据的确花了时间和精力。但刘小青上任这一个多月一个个核对数字,修改了王欣大量的错误就没有花时间和精力?他为什么不去调查一下真实情况是什么呢?
“威廉,过去错误的数据的确不能用!HRS许多原始数据,包括合同金额、成本价甚至汇率都是错的。如果不改,那系统生成的预测数字都会有问题。我认为提高HRS系统的质量要从根子上改善。小青已经忙了很长时间纠正……”
“刘小青这一个多月都干了些什么事?你是不是没有给她正确的指导?”威廉把手中的鼠标往旁边重重地一扔,声音也提高了一度,再次打断肖简的话。
肖简不禁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威廉。看来他根本就不想听我说话!他只想指责和批评!他全部矛头只是冲着我来的!他从来就没有过问过我们的工作,凭什么说我没有给刘小青正确的指导?他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平?
肖简想到这里不禁挺直了胸膛,抬高了下巴,目光毫不怯懦地直视着威廉,声音和缓但冷峻地说:“威廉,您可能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了解中国的Internal  Control工作。我想请您给我15分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一两个月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您听了就会知道我们的Internal  Control工作最近有了多么大的进展!您就会了解我给了刘小青最好的指导!”
威廉用不变的姿势盯着肖简一张一合的红唇,仿佛在认真倾听肖简的陈述。但实际上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一个字也不想听!他满脑子充满着怒火。这个女人中了什么邪,怎么处处和我顶撞!我说这个不行,她马上说出一百个行的理由来证明我的错误她的正确;我说那个有问题,她马上告诉我是王欣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面对老板,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谦卑和忍让。这些中国人怎么没有一点教养?!老板对和错他都是你的老板。作为雇员,你只有听的义务没有你说话的权利。即便我冤枉了你,你要解释申辩你也要选老板心情好的时候。我面对我老板,即便挨骂我也是笑着听,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平步青云。作为员工,你可以不太能干,但你不可以不忠诚!不能不服从!不能干的员工我虽然看不起你但我还可以容你,大不了把你当成狗来使唤。相反,你虽然能干,但处处和我过不去,我连狗的位置都不会给你!
威廉想到这儿怒气冲冲,真想来场野性大发作。但是OEE这该死的禁锢人性的文化,让他不敢发作甚至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吐出的还不得不是裹着文明外衣的语言。今天本来想借HRS系统错误发泄一下今天涨得快要爆炸的怒火,却没有想到找尽了她的麻烦却没有发泄出去一点点恶气,自己反而越来越憋气!这个该死的女人如此凛然地展示着她的个性。她难道不知道她的个性已经展示得过分了吗?!她意识不到我已经无法忍受她了吗?!
威廉一双兀鹰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滔滔不绝的肖简,浑身野性的血在燃烧在沸腾。他真想大骂“Fuck”!“Fuck”这个桀骜不驯的中国女人!威廉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桀骜不驯;最擅长的就是收拾桀骜不驯的人。你傲,我就打你的颈项让你低头!再傲,我就让你滚蛋!这帮中国人太可气了!这些中国经理根本不能帮我撑起这一片江山!中国需要大整顿!需要“流血”!我需要制服这些中国人!我要重整艾瑞克留下的旧山河!
肖简一张一合的红唇突然停住了,她吃惊地看着老板脸上突然出现的怪异的表情,不知自己刚才又说错了什么话。
威廉正在肖简音调起伏的背景音里兀自亢奋地发着狠,突然的寂静惊醒了他的激情昂然。他看见肖简正用一种探询的目光望着他好像在等他说什么,可他能说什么呢?他根本没有听见这女人说了什么,他的思绪根本没有从刚才的沸腾中走出来。见肖简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不由得感到莫名的烦躁。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怎么敢这么咄咄逼人?有朝一日我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的时候,她还这么看着我吗?威廉想着恼怒地一摆手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找你!”
威廉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但生硬的语句中蕴藏着极端的烦躁和生气,肖简觉得心里又难受又沮丧。她快速收拾起自己抱来但根本没有机会向老板展示的部门工作业绩,站起身,避开威廉的眼睛,快步离开了威廉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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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简7点多离开公司大院,正招呼出租车呢,突然她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她顺着声音一回头看见天雄正站在马路对面的车边冲她招手呢。不知为什么,一股哭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她装做没听见,快步往前走去。天雄几步跑过马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下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天雄强健的搂抱中,肖简挣扎了几下不能动弹。天雄乘机用另一只手接过她的电脑包,揽过肖简的肩过了马路,往路边停着的车里送。
“还生气啊,老婆。”天雄一边发动着车,一边扭过头,笑呵呵地问肖简。
“是啊。恨得食不能安,夜不能寐。”肖简故意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冷冷地说。
“真的?老婆。爱之越深恨之越切,难道我这么有魅力啊!”天雄嬉皮笑脸地望着肖简。
见老公赖兮兮的样子,肖简的气消了一半。天雄是个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男人,明知道自己错了都不肯承认,像今天肯弯下身段来向老婆示好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肖简心一软,开始找原谅他的理由,但又不甘心几句调侃就丧失了原则,于是她继续虎着脸说:
“是啊!你是有魅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魅力呢?一进保姆市场,所有的人都看你!你随便往哪儿一站,保证一窝保姆哭着喊着想投入你的怀抱。”肖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她赶紧把脸侧到一边,装着看旁边的街道。
“呀,我老婆给我这么高的赞誉呀!找个保姆也行啊。至少回家有人能给我端上一杯热乎乎的茶,给我熬碗粥喝,保证不敢对我‘河东狮子吼’。”天雄得意扬扬地说。
“没错。我这个老婆真没用,除了每月能挣一两万臭钱,什么都不会做。”肖简心里又气起来,冷笑着斜了天雄一眼说。
“谁说的?谁说我老婆什么都不会我跟他急!我老婆会挣钱会耍赖会撒娇会欺负老公还会满腹经纶,对了还会**,我老婆可是宝贝,10个安徽小保姆我都不换!”天雄说完得意地叼起一支烟。
肖简又恼怒又想笑,气得狠狠在天雄的腿上掐了一把,嗔怒地说:“一天不见,别的本事不见长,嘴皮子倒长了好几寸!”
“谁说我别的本事不长?回去我们马上就试!”天雄嘴里说着,双手握着方向盘一个满轮,车来了个大转弯。
“去你的!”肖简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她想起男人在床上的强壮和激荡,不由得心旌荡漾起来。她故意怒目而视地瞪了天雄一眼。柔和的路灯下,丈夫充满男子气的脸轮廓分明,结实的身体挺得直直的显得很精神。
见肖简看他,天雄乘机把右手放到了妻子的腿上并轻轻抚摩起来。
肖简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一股热力从小腹处缓缓地向上蔓延。
男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双手又情不自禁地到女人背后摸索。小声说:“宝贝,咱们回家……”
天雄和肖简大汗淋漓地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
“好吗?”天雄搂着肖简,拍拍她汗淋淋的肩,温和地问。
“嗯。”肖简依偎在丈夫宽大的胸怀,一种满足又无奈的情愫涌上心头。天雄的**永远充满着生命的激情,淋漓尽致地覆盖她身体和心理每一个不妥帖的皱褶,让她孤独的心灵重新在生命的撞击中找到舍不得离开的归宿地。
“老公棒吗?”天雄微微眯着眼,带着一份对自己男人强悍的自得,期待着沐浴了他阳光雨露的女人的夸奖。这是一种不亚于性满足的心理兴奋。
“不要脸!”肖简狠狠地在天雄背上拍了一下。
“啊呀——”天雄夸张地做出龇牙咧嘴的样子。
“你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不给我打电话?”肖简委屈地说着,心里泛出一丝隐隐的痛。
“唉,亲爱的——别在意这些了好吗?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但你也知道我不会说好话,电话里又吵起来不是两个人都不愉快吗?我不是亲自来你公司接你了嘛。”“那你昨天晚上……”想起昨晚的事,肖简的心一下变得很阴郁。
“简,没有什么事。昨天我好容易签下来的订单丢了,心情非常不好,出去和朋友多喝了两杯,没想到醉了!就睡那了。简,咱们补过结婚纪念日好吗?”天雄诚恳地望着肖简说。
肖简的心软了。她了解天雄最近因为生意不好很烦恼,这种时候再丢订单肯定沮丧透顶了。肖简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原谅他了,但嘴里还幽幽地说:“你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跟我说呢?难道我就不能抚慰你吗?”
“唉——简,你天天这么忙。再说,男人嘛……谁愿意让老婆为自己操心。唉——”天雄说这句话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证实了他情绪的低迷。
肖简彻底原谅他了。天雄也挺不容易的!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从来不肯低头的。今天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容易了。肖简想着说话的声音也缓和了许多:“算了,过去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吧,你晚上不要太晚回家了,也不要上网时间太长,早点睡觉好吗?”
天雄安慰地拍拍肖简光滑的背,没有说话。
肖简觉得很累,饭也不想吃了,枕着天雄宽厚的胸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肖简被一个噩梦惊醒了。她梦到了天雄,梦到了血,梦到了天雄在血光中搂着一个她怎么也看不清面孔的女人离开了。肖简在后面哭着使劲地追他……叫他……可天雄甚至连头都不回。天雄怎么这么绝情!
肖简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水。她伤心地想往身边的丈夫怀里钻,不料钻了个空。肖简伸手一摸,被窝冰凉凉的。天雄怎么没有睡觉?肖简看见门缝里有一丝亮光,以为天雄在客厅看电视呢。打开台灯,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深夜12点半。她觉得有些饿,就披上睡衣想去冰箱里拿点吃的。走进大客厅,发现落地灯柔柔地亮着,电视也开着,但没有声音。天雄呢?肖简往卧室边的书房一看,门缝里透出昏黄色的灯光,天雄肯定又在里面上网。肖简不快地想: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沉溺网络?无聊的时候上网聊也没什么,但也不至于总是通宵达旦啊?肖简突然对天雄此刻在干什么生出几分好奇心。她蹑手蹑脚地向书房走去……
天雄正在全神贯注地给静苑回邮件。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心里一凛,迅速回头,看见肖简穿着拖地的大睡衣睡眼惺忪地进来了。他第一感觉就要转身关掉情书,但肖简的目光此刻已经聚焦在他的身上。她是个极其敏感的女人,平常漫不经心地感觉着事物,却能准确地找出事物并没有明显体现的本质和真谛。每次听她分析都好像身临其境,让人不免对这个女人的透彻生出一丝敬畏甚至恐惧,而事后的结果又常常证明她的推测和结论八九不离十。天雄在她面前经常有一种不穿衣服的感觉。有时深刻得让男人亢奋,有时却透明得让天雄窘迫。但天雄倒觉得妻子这点很有味道,而且是这个女人独有的味道。因为男人生性就是个不怕挑战的人。当年当游泳教练的时候,他多少次面对长江大海的惊涛骇浪,也有过差点被大海留住的经历。但是活过来了,回头看人生,就是另一番光景!他是个敢于按自己认定的生活方式生活的男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毫不畏惧地过自己的生活。他不会惧怕任何东西,他也不怕肖简,但是他在意妻子,他不想伤害妻子。他不能让自己的异类思维和生活方式让妻子不高兴。
于是,他强行控制住了想回身关情书的欲望。而是故意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向妻子迎上去,把妻子抱进怀里。拥抱了几秒钟后,肖简把脑袋从天雄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扭头直往天雄闪着荧光的电脑屏幕上看。一边嘴里嘟囔着:“干吗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天雄心一惊,马上把肖简的头拉回自己的怀抱,低头吻吻她的长发说:“宝贝,赶紧回被窝里去!别冻着!我几分钟发完E-mail就来陪你。好吗?走!我陪你过去,乖孩子。”
天雄一边说一边微微用力半抱着女人往外走,想把女人马上带出这个埋着定时炸弹的书房。不料,肖简突然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忽地溜走了,一边走向电脑一边嘟囔:“写什么呢?”
天雄慌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抢在肖简之前挡住了电脑,然后一只手要把女人往怀里拉,同时另一只手抓起鼠标,关掉了文件。一边说:“好好,不写了不写了,我睡,我马上睡。”但就在他左手忙活肖简右手忙活关电脑的时候,女人已经从他腋下的空当瞥见了信末尾的署名“雄”,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你给谁写信?”肖简从天雄的怀里挣脱出来,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语速飞快地问。
“嗨!一个朋友。”天雄若无其事地说。
“是女朋友吗?你为什么自称‘雄’?”在肖简的记忆中他恋爱时给她写情书也只有偶尔几次用‘雄’,通常都是“天雄”,或老公老婆的。现在他居然用这么亲近的称谓给人写信,这要不是特殊关系才怪呢!联想结婚纪念日他一夜未归,肖简觉得一股野性的血在体内疯狂地蹿动。
“嗨!人家愿意这么叫我呗!”天雄没事人似的回答,“你别疑神疑鬼的!赶紧睡觉去吧!我马上就过来。”看见妻子虎视眈眈地站在身边,天雄并不紧张。肖简从不干涉天雄的人际交往,从不查看天雄的文档和信件,从不记天雄私人朋友的电话。她是个自尊和尊重丈夫的女人,所以矜持和自尊心使她即便面对一封感兴趣的信也不会强行要求看的。
“不可能!”肖简犀利地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给任何人写信用‘雄’的署名。这个女人是谁?如果你心里没鬼,你打开信让我看!”肖简居然第一次提出要看丈夫的私人信件。这真让天雄有些吃惊!
肖简用目光示意天雄闪开,见天雄站在电脑前不动,就推了他一下,坐到了他的椅子上。她今天就是要侵犯一下天雄的隐私。她想看这封天雄如此亲昵地自称为“雄”的信是写给谁的。心想你是清白的,你就不用害怕给我看;如果我错怪了你,我一会儿给你道歉。
“我为什么要让你看?我不让你看!”天雄突然生气了,脸上露出一副隐私被侵犯尊严被伤害了的气恼。但是面对已经坐在电脑前的妻子,他却无可奈何。
“你给我打开!你要没有鬼为什么不让我看!”见天雄气急败坏地站在一边,肖简更加确定这是一封写给女人的信,而且信的内容是男人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天雄果然在对自己隐瞒着什么,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感觉似乎正在被证实。瞬间,一种污辱的感觉溢满了全身,她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冷。她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没有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我就是不给你看!”天雄一副人格被伤害尊严被污辱的样子。愤怒地站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肖简狠狠地关上书房的门,大声对天雄说:“你等着吧!你不给我看,我自己也能找到这个文档!”
肖简坐在电脑前。她的心在颤抖,她的手在颤抖,她眼前的文件也在颤抖。她打开写有天雄名字的文件夹。浩如烟海的文件基本都是项目建议书、合同书以及公务往来。几百个文件夹里哪里藏有刚才那封信?那封信肖简连文件名都没有看见,一时半会儿到哪里去找这个文件?肖简情急中,早已忘了只要点击左下角的“开始”键,再点击“我最近的文档”就能找到他最新打开过的文件。但是心绪慌乱的她早已乱了方寸,只是盲目地在C盘、D盘打开一个文件,见不是又关上;再打开一个,不是,又关上……
书房的门开了,天雄铁青着脸走了进来。看见肖简倔强而机械地重复着开文档关文档的动作,他欲上前阻止,又不敢;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双臂抱胸,心情矛盾地在肖简身后几平方米的空地来回踱步。他了解肖简的性格,他知道此时无法阻止她。除非坦白,而坦白的后果是什么?天雄根本不敢想象。这一时间,他的感觉是复杂的:后悔——后悔自己不小心;生气——生气肖简怎么能肆无忌惮地翻自己的书信;惶恐——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去让妻子了解他的隐私生活;更多的是沮丧——他根本无力去阻止这个女人的任何行为……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已经是深夜4点多了,肖简还在重复她开关文档的机械动作,但她还是没有找到刚才的文档。天雄一直在肖简身后心事重重地踱步。几次,他走到肖简的身后,用压抑低沉的声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但今夜的肖简显得从未有过的孤立和冷漠。她仿佛没有听见男人的话,她也根本不想理会男人的话。到后来她甚至对这封信都没有兴趣了。她所在做的只是一个机械的动作,一个她要完成的动作。她还需要看什么信呢?这个一向自信坦然的男人一晚上努力抑制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来的不安、紧张、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找到这封信也不过是为男人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注解而已。还有什么意义呢?
肖简疲惫地一次次机械地按动着鼠标,开关着电脑里的文档。她的灵魂在这一个个机械的动作中早出了壳……最后她疲惫不堪了。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天雄一直在肖简的身后踱着步,最后觉得双腿都走得没有感觉了。最后,他躺在窗边的那张躺椅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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