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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模糊,身子也零碎不堪,有几处还有类似于啃食撕咬的痕迹,算得上是死无全尸。
十几二十岁的好年纪,下场却如此凄惨。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赵卿来的眉头深深皱起,其实她最茫然的其实是自己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赖以生存的靠山还没见一眼已经倒下,自己一个逆贼家眷就算侥幸活下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跟林妈妈和老牛一家不一样,谋逆案一般牵涉者众多,小鱼小虾实在找不到跑了也就跑了,朝廷不会浪费人力物力揪着不放,大不了地方官员图省事说一句已经找到,但是死了,丢乱葬岗了也就了事。
可她是赵家的女儿,属于“斩草要除根”里的根,只要这天下还是殷家的天下她就无路可逃。
若将来真为奴为婢乃至为妓受人白眼,她能受得了吗?
赵卿来的手不自觉握上了匕首,突然又释然,想那么多做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正胡思乱想,回头看见那个为首的副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门口。
赵卿来立即站到了殷凤章身边。
“你看什么?”
看什么?
半边云那让人难受的眼神一寸一缕的在殷凤章的脸上扫过,似乎要找寻什么蛛丝马迹,可惜他没找到。
不知为何,半边云突然觉得这个站着的,比那个躺着的更加讨人厌。
可惜他还没有将太子吩咐的事情昨晚,不得不跟这个孽畜说话。
他负手道:“二公子见兄长如此,不知有何感想。”
赵卿来:“关你屁事!”
半边云脸色一变,狠狠的剜了一眼赵卿来:“带下去!”
话音未落立即有天鹰卫将赵卿来架了出去。
“我真是操了操了!下你妈个下,小东西你别理这群变态听见没!瘪三!”
赵卿来挣扎着骂骂咧咧的被带了下去,声音渐远,直到一片安静。
半边云掏了掏耳朵,笑看着殷凤章:“好像荣华王府的人总有种让人舍命的魄力,连二公子如此年纪轻轻,都有那个赵家丫头想要拼命护着你,我好生佩服。”
殷凤章没说话。
“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想了一宿没想通,只能来请教二公子。”
半边云绕到他身后,漫不经心的踢了踢罗目,“莫言为何对大公子舍命相护至死不肯离开半步,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二公子丢给我们,不论死活?”
他话里有话,殷凤章仍旧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半边云也不恼,笑道:“从前大公子美名在外,满京城谁家不艳羡遵从?我等也是仰慕不已。只是如今见到才发现二公子亦是半分不输你兄长啊,也不知为何荣华王会偏心至此,竟半分没有传出你二公子的名声。”
他的话虽然带有明显的挑拨,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殷风峙从出生开始就聚集了整个京城的目光,聚集了所有人的宠爱,似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正确,说的每一句话都该说。
而殷凤章从小就生活在殷风峙的光环之下,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前面总有一个兄长永远先他一步。
父亲母亲似乎也总是一眼看见兄长,第二眼才会看见他。
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父亲为兄长谋求生路的画面。
殷凤章觉得吐气有些不畅,他抚上了胸口。
半边云的嘴角露出一抹晦暗莫名的笑:“如今你父王被证实谋逆,你兄长也已经死去。如果二公子能大义灭亲,回京后向圣上回禀你昔日在府上时确实听到大王有谋逆之言,我相信圣上一定会对二公子网开一面,没准还会大发隆恩,让二公子重袭王位,到时天下谁不赞扬二公子明达忠义?”
重袭王位?这话说鬼恐怕都没鬼信,半边云自然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可是他也知道殷凤章遭逢大变连受惊吓,早已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的人,有谁会拒绝主动递过来的一根救命稻草呢?何况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和太子都不相信殷凤章还有心思能力细辨此话真假,多半是如同小犬一般会被牵着鼻子走。
即便一时拒绝,他们再想办法威逼利诱就是。
蠢货。
殷凤章抬眼看向半边云:“你说得很对,请容我想想。”
……
赵卿来在屋子里焦急的坐立不安,就怕那孩子心智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搞崩溃了,要是那样自己是一个同病相怜的人都没了,她还挺喜欢那小东西的。
谁知没过多久,天鹰卫进来将她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便闻到沁人香气,只见屋内陈设甚为讲究,桌上还摆着瓜果糕点。
殷凤章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见她来了,道:“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