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头，那血火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茫然。
“不，”他缓缓开口，声音被风沙磨砺得异常粗粝，“这不是胜利。这只是……呐喊的开始。”
神庙虽塌，可跪在庙前的圣魂徒们，还站在原地。
他们失去了祈祷的目标，那份无处安放的虔诚与恐惧，将会变成比神明更可怕的东西。
话音未落，远方的地平线上，几座原本沉寂的边境城池，忽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喊杀声隐约传来，即便隔着数十里，那份混乱与疯狂也清晰可辨。
没有了神，也就没有了神的戒律。
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欲望和仇恨，在圣魂仰崩塌的瞬间，找到了最原始的宣泄口。
紫衣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斩断枷锁，并不意味着自由，也可能意味着野兽出笼。
镇魔关深渊渊之底，崩塌的圣魂之井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柳如镜悬浮在黑暗的海水中，手中的魂火照亮了周围翻滚的浊流。
那座由无数颅骨堆砌的祭坛已经四分五裂，随着暗流撞向漆黑的崖壁。
然而，她心中的警兆却愈发强烈。
冥王权杖死了，圣魂之井毁了，可那股“集体之梦”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失去了容器，像一捧泼洒的水银，散落进了现实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这片死寂的海域，那些本应毫无心智的深海巨兽，此刻正变得异常焦躁。
更远处，那些依海而生的渔村，那些世代向海神祈祷的圣魂众，他们的梦境，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连接。
突然，她的魂火剧烈地摇曳起来。
一道模糊的讯息，并非来自披着冥衣的幽魂，而是直接从混乱的念力乱流中强行挤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苍老而癫狂的声音，像是归无咎的残响，又混合了无数人的祈愿。
“神……可以死。但‘圣魂’……永生。”
“它在找一个新的宿主……一个……能承载所有梦的……容器……”
柳如—镜猛然抬头，望向海面之上。
她仿佛能穿透万丈海水，看到大陆上正在发生的混乱。
李霄辰斩断了旧神的根基，却也等于刨开了土地，让无数深埋地下的种子，都有了破土而出的机会。
旧的魔族关上了，可人人心里，都想开一扇新的魔族。
通往自己欲望的魔族。
镇魔幡上，李霄辰正要收刀调息，心头毫无征兆地一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镇魔幡残骸，那根与“无名契”融合的龙骨，竟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海流，而是一种源于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看向远方，平静的海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一个，而是成千上万。
那些散落在镇魔关深渊域的、历代神甲衣之主斩杀的、被“魔族”的力量镇压的古老邪物，在圣魂之井崩塌的瞬间，同时失去了束缚。
镇压它们的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