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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则是因为她也挺久没见到陆初言和艾灵珊了。
公主出行，本来要弄个大一点的排场，但云烟不喜招摇，何况那样布置还要花费时间，便只让人备了一辆马车，随从的只有车夫侍女各一名，一路从皇宫侧门驶出，守卫们也知道云烟的身份地位仅次云宸，甚至是平起平坐，当下也不敢拦，忙给放了行。
行宫离皇宫并不远，但因为雪天路滑，为了谨慎起见，马车赶了半个时辰才抵达那里。停车，云烟并没让人去通报，而是自己撑伞去了云惊天的寝殿。
云烟怕云惊天还和以前一样在睡觉，便轻声开门进殿，发现陆初言这时候并不在，而云惊天在火炉旁看书，不时抿一口热茶，神情安宁而专注。
云烟见状不由轻咳了一声，云惊天闻声看过来，见前者脱了狐裘披风走过来，不由一怔。
他是第一次见云烟穿成这样：一头秀发被挽成十字髻，精致的华盛嵌在鬓发间，身着浅紫的褒衣广袖层层叠叠，裙裾和袖口都绣着银丝花纹，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高贵，像极了当年的柳容华。
云烟看见他打量的目光，不由稍稍觉得别扭，但还是走过来，从容地坐了下，目光瞥到云惊天手旁的一盏浓茶，少女顿了一顿，开口道：“病人不能喝浓茶。”
云惊天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回道：“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行。陆初言没有嘱咐过么？”云烟道，伸手拿走桌上的茶壶，吩咐一旁的侍女再去沏一壶清茶。侍女接过茶壶，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云惊天，后者一顿，摆摆手示意她去，侍女这才俯身行礼，缓缓退下。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云烟又将目光投在云惊天所看的书上，发现那是一部诗本。云惊天看到她的眸光所向，咳了咳，像是解释一般的说道：“退位以后便清闲了不少，所以看看诗集，打发时间。”他说完又看向云烟，探问道：“宸儿让你来的？”
“嗯，本来是要一起来的，但是临时出了点儿事，他忙去了。”云烟道。
“出了什么事？”云惊天忙问道。
云烟盯着他询问的表情，心里思忖着要不要将天元被两国攻打的这等大事告诉他，顿了半晌，觉得还是不说为好，免得他这身体承受不住，便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你知道的，女子不得干政。”
云惊天闻言，颇有些失望地点点头，道：“也是。”
云烟又沉默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跟云惊天说什么，想了半晌，又重新从云宸身上拉起话题，道：“皇兄要娶苗疆公主雅尔，你会同意么？”
“那是他的事。”云惊天道，“我已经老了，不管他们是政治联姻，还是真情实意，都与我无关。”
云烟本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却是对此事毫不过问，这下倒是将少女弄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云惊天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被宸儿封了齐君公主？”
云烟颔首。
“他确是疼你。”
“他是疼云烟。”云烟道。
“现在你就是云烟。”云惊天道，“别让他知道你的身份，我不想让他再失去亲人。”
云烟一顿，点点头道：“我明白。”
新茶沏成，云烟倒了两杯，捧着一杯轻轻地吹着，一边道：“云卷去了边疆，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若是云舒长大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怨恨皇兄？”
云惊天闻言沉吟着，道：“舒儿现在住在哪里？”
“和皇兄一块儿。另外，现在他所有的功课都由皇兄的老师来负责。”
“宸儿待他也不薄。”云惊天点了点头，道：“他若能分清善恶，就不会怨恨宸儿。”
云烟点点头，表示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少女抿了口茶，却听云惊天问道：“你在外的这几年，有没有遇到中意的人？”
云烟顿时被呛着，用手帕掩口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有些无奈地道：“你想说什么？”
云惊天看着她被呛着的模样，眼里似乎浮过一丝笑意，道：“你也不小了，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可皇兄的事还没定下来呢。”云烟提醒道。
“你刚刚也说了，他要娶苗疆的公主，所以也算是定下来了。”云惊天道，“倒是你还没着落。”
云烟悻悻道：“我不着急。”
言下之意，我都不担心自己的事儿，你也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不着急，是因为已经有人了么？”云惊天眼里的笑意更为明显，猜测道：“是……那天在长生殿跟你说话的那个小子？好像是叫南柯？”
云烟不由尴尬，忙摇头道：“不是，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那是谁？”
“你就那么想知道？”云烟颇为无奈。
“是的。以前我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所以导致你我如此生疏，现在我想补偿，哪怕你并不领情。”云惊天看着她道，“我不想带着愧疚过接下来的几十年，哪怕这时间并不算长。”
“我想和我的女儿重新认识，所以，还请你放下你心里那并不属于你的仇恨。”
云烟缓缓怔住，半晌回过神，抿了抿唇才道：“我承接了云烟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你说的那些。我也想知道我该如何放下过往，可云烟，并没有告诉过我。”
云惊天不语，云烟又道：“若是此刻她坐在这里，会和你冰释前嫌么？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惊天道：“你说我自欺欺人也罢。烟儿生性怯弱宁静，心胸也必如容华一般温柔宽容，我觉得若是她在，应该会原谅我的。”
云烟道：“希望如此，但我一时还不想叫你父亲。”
云惊天也不恼，只淡淡道：“你有权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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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祝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