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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个问题——这侍女，居然是会医术和武功的，而且，修为不浅。
每次都能正确地捏到她的脉门和穴道，精准程度令云烟十分诧异，却又在侍女捏到自己的命门时心惊肉跳——这侍女若是有杀心，自己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皇兄的手底下，竟还有会武功的婢女？还是说，这两人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可……可以了。”
云烟喘些气打断身后侍女的动作，后者手指停了停，旋即拿起湿巾开始擦拭起云烟身子，动作如柔风轻轻拂过，激得云烟一身颤栗。
好在终于沐浴完了，两名侍女伺候她穿衣，负责按摩的侍女在为她收束腰带时，云烟看见她的神色专注而认真，微垂的眼底里带着一丝深深的疼惜，让云烟不由有些恍惚。
她的目光……好熟悉。
铜镜前云烟端坐，与镜中的人沉默相望，发尾湿得滴落水珠，头顶也冒出升腾热气，两名侍女拿布包裹住她的发，静静地一缕缕擦拭。
湿发很快干了，侍女给她梳了一个颇为可爱的发髻，又将多余的发丝用簪子绾好固定，梳好披在背后的发丝。
一切打理完毕，云烟缓缓起身，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少女，样式简约却质地不菲的白衣白裙，令得其看起来纯洁无暇却又光彩照人，清丽的面容尚有稚气，眼眸却澄澈沉稳，已非二八之年。
这身皮囊稚嫩得很，而灵魂却已不年轻。
在云烟打量自己的同时，她身后其中一名侍女亦在打量，她沉默凝望着的镜前的云烟，眼神有些奇异，那般的深又那般的远，轻波般逐涌而来，一波又一波地像要将身前的人淹没。
云烟注意到那人的目光，愈发觉得疑惑，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那侍女沉默，片刻后轻轻俯身道：“奴婢失礼。”
她虽是道歉，声音却宁和平静，似在诉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云烟一怔，旋即一双眼眸霍然睁大。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流水般的记忆奔踵而至，眉目娴雅的青衣女子含笑伫立，眼神深远而祥和，在岁月中如一座神像毫不动摇。
文萱师傅！
云烟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轰的一声将她震住，她眼神空茫地愣愣呆住，好半晌才回过神看向那垂眉不动的侍女，吃吃地道：“你、你……”
那侍女抬眸，一双沉静而深邃的秋眸，带些微微的褐色，如琥珀一般明润清凝。她眸光一闪，眼底晃出流水般的波纹，疑如泪光。
云烟看得身形一震，刚要上前抱住她，文萱却对她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云烟又是疑惑一顿，旋即转开目光看向另一名侍女，她面容寻常，眼神却如冰寒森利，如明洌刀锋般冷冷沉沉刺入云烟眸底，生生将云烟看得心底一颤，不自觉后退一步。
那侍女立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底的神色，面容平静，似普通侍婢一般，再没了刚才那一霎的冷酷。
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云烟的错觉。
可云烟却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看走了眼，那种目光，绝不是一个普通侍女所能拥有的，那只能是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带着一身鲜血、在修罗场中走出的人才有的目光。
这侍女，多半是别人安插在皇兄身边的内应。
若真是这样，那她和文萱的身份，便绝不能暴露，以免给她们两人和云宸，甚至桃花岛都带来危险。
想过这些，云烟心下定了定，不动声色地与文萱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将躬身道：“姑娘容姿曼妙，奴婢情不自禁便多看了两眼，还望姑娘勿怪。”
云烟摆摆手示意她起身，笑道：“没事，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盯着看我罢了。”她说完又转身照了照镜子，一手抚上自己的发髻，欢快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二位姐姐，是你们心灵手巧，我才能变得这么好看。”
“姑娘是太子殿下的贵人，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不能有任何怠慢。”
说这话的不是文萱，而是那名侍女，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之色，冷得像外面的寒风大雪。
云烟听到“贵人”二字，不由脸色一僵，旋即笑了笑道：“姐姐言重了，我可担不起‘贵人’这两个字，我自幼浪迹江湖，巧然与殿下结识，攀上高枝也是三生有幸。”
她说完悄悄转眸，看见那侍女低垂眸中的思索之色，也不知是相信了没有。她怕再这么呆下去会露出破绽，便咳嗽了一声，道：“这里太过冷清，我想和师兄师姐们一块儿呆着，劳烦两位姐姐引个路，带我过去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