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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集中所有的精神,牢牢地盯住熟睡一般的晴雨珂。
指针指向十二点,医院里的挂钟敲响,钟声划破沉重的夜,在阴雾茫茫与充塞着剌鼻的浓浓的苏打水气味的空间,徐徐弥散。
随着时钟敲响,晴雨珂上胸的被盖兀然凸起,鲜红的色彩在被面上,以点呈圆讯速向周围扩大。林境安慌乱伸手,掀开被子,看见被子与衣服,早已经被胸口冲出的一股巨大的鲜血染红。与此同时,晴雨珂身子弹了起来,从紧闭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喷向空中,喷上去的浓血一部分印在天花板上,天花板上面被印出了一朵朵细小的红花,一部分从天花板上滴落,像许许多多的花瓣纷纷扬扬撒下来,撒在晴雨珂的脸上,头发上,也沾在了林境安的衣襟上。
林境安被吓住了,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他记得灵镜珂说不要惊慌,他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除此之外,他头绪纷乱,缩手无策。只得生生地看着血泊中的晴雨珂,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等啊,等啊,等待十五分钟过去,好去叫医生护士来。等待中的十五分钟,真是漫长,漫长得无边无际,漫长得心烦意躁,漫长得无法忍受。
这时,林境安看见三个人从天而降,分别是铠撒珂、晴雨珂与灵镜珂,他们双手合十,奋力出掌,三股雪白的剑光交集在病床上的晴雨珂的左胸伤口处,白光直接进入到她的刀伤口,聚结在心脏。足足坚持了八分钟,三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双手。
铠撒珂对林境安说:“你看到的是幻象,你所想的是空道,一笑了之,切莫放在心间。快去叫来医生护士,火速处理血渍床铺被单。”
再看,屋里只有一阵轻轻的风刮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林境安不敢耽搁,按响呼叫器后,拔腿就往护士值班室跑,生怕值班护士熟睡未起。两个值班的护士果然睡着了,她们被呼叫器弄醒,正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林境安急忙说清情况,其中一个护士风跑着去敲响了值班医生的门,领着医生前去病室处理。
医生与护士都以为病人要断气了,心理上做好了例行公事一般的假急。到了病室,看到一床满满的鲜血,惊得无从下手。
林境安只能站在一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打电话给晴雨娜,晴雨娜电话给杨梓盛。
处理完鲜血,复又归入寂静,晴雨娜、杨梓盛与儿子杨铭晓三个人陪着晴雨珂,一夜无话。林境安见一班人马全部到场,悄悄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林境安叫上卿妤琴与三小子,三个人提着大袋时令水果前来探望晴雨珂。晴雨娜带着外甥出去吃早餐,杨梓盛给林境安与三小子每人发了一支盖可玛牌香烟后,借着抽烟的理由,出了病房,走到了医院的花池边看柳。
林境安向卿妤琴与三小子两个人讲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关键情节蜻蜓点水,只字片言,粗略而过。
尽管描述轻淡,无惊无险,卿妤琴还是被林境安说的一滩鲜血吓得半死,心生浓浓的怜悯之情,边抹眼泪,边数落着昔日的友情。
昏睡中的晴雨珂,像是被卿妤琴的话语感动,她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脚趾也轻轻地动了动,然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阵。
“有反应了。”卿妤琴尖叫起来,转身要去叫医生。林境安急忙扯住卿妤琴的衣襟,把她按在床沿不许其动。
“别吓着我林政委的师妹。”三小子嘿嘿一笑,这一笑便驱散了紧张的气氛,让屋里变得轻松起来。
林境安抓起晴雨珂的手,轻轻擵擦她的掌心掌背,并且柔声喊着:“晴雨珂”。
不多会,晴雨珂果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三个人轻嘘一口气,期待中的事情,终于始见阳光,尘埃落定。
“你们怎么啦?”醒来后的晴雨珂,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眼神迷茫。
“哈哈,我们都以为你要死了。”卿妤琴拍了一下晴雨珂的手臂,发出银玲般地笑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林境安抓着晴雨珂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他大喜过望,如释重负,望着她那幽静的目光,很想从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二十多天来的辛劳与担心。可是,晴雨珂的目光触到他的目光后,讯速移到别处,她有气无力地说:“好累,我好像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好黑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