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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巨大的洞,尘土四溅,浓烟翻滚。婆婆又一跃身跳入另一个坑,炮弹跟着她又炸了过去。如此反复了十几个回复。晴雨珂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她想保护婆婆,却被炮弹轰炸出来的烟雾,渗得泪眼模糊,她一直没能跑到婆婆的身边。
晴雨珂向山丘顶部跑,跑着跑着,路上什么人也没有了,炮弹炸出的浓烟在山上变淡,整座山仍然被雾霾笼罩,朦朦胧胧,隐隐约约,能见度不高。晴雨珂没有了方向感,她不知道应该向哪个方向跑去。这时,她看见了一个人,是师兄林境安在前面,他头也没回地向前追赶而去。晴雨珂想跟上师兄,她就拼命地跑啊跑,跑到山顶上,什么也没有了,师兄已经不在这个山头了。她在山顶上发现了一只肥大的母鸡,母鸡已经奄奄一息,晴雨珂捧了一抓雪白的大米,又端了一碗干净的清水,放在母鸡面前,那只气息奄奄的母鸡狼吞虎咽地吞下几口米粒,饥渴地咽了一口清水,突然倒地身亡,动都不动。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排字幕,像幻灯片一面横扫过去,上面写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晴雨珂哭了,她的心,在此时此刻,万分孤独,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把她抛弃了。
不知哭了多久,晴雨珂听见敲门声,原来她在疲惫状态下做起了梦。她在梦里的哭声把林境安给哭醒了。他正站在房外很有节奏地敲着门,还轻声叫着晴雨珂的名字。
打开房门,林境安拉开了卧室的窗帘,一轮满盆的圆月挂在西斜的夜空,从窗台洒进来,为深深的夜徒增了几分悲凉感。
“为什么哭了呢?”他的声音低沉,哽咽着一种愁绪,好像是他自己内心的愁绪,又像是为了晴雨珂爱莫能助的愁绪。他站在窗台,背对着月亮,晴雨珂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哭了。”晴雨珂心里怅然若失,她看着眼前朦胧的师兄,看着大床上零乱的大红绒布盖被,回忆起了刚才在梦中见到他却自己无比悲伤的心情,还有那一行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啥寓意呢?她暗暗思忖,如果梦是意识形态的存在,那么刚才的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深度潜意识,这是怎么回事呢?
“别哭,只要你愿意,在任何时候,师兄都愿意帮助你。”林境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晴雨珂没有回应林境安的轻拍,她轻轻走到了窗台前站住,他跟着站在窗前,二人并肩望着西边天空满盆圆月,静静地站立着。
过了许久,山风吹进来,林境安感觉身子发凉,他把窗帘拉闭了。然后拉着晴雨珂坐在床沿边。
“要我陪你一会吗?”林境安问。
晴雨珂点点头,想了想问:“你过得好吗?”她想知道师兄的情况。时隔十五年,师兄说话的语气与以前有很大区别,他以前做事的风格是主动与霸气的,现在的他带着迟缓与郁虑,三小子对他说话的习惯用语与十五年前也略有不同,她明显感觉到了。
林境安摇摇头,眼神有些躲闪,他转过头看着根雕上的君子兰,轻声说:“现在,我一心想把身体调养好。”
“六年前,我中过三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右肺下部中了一枪,屁股中了一枪,还有一枪紧贴着心脏。医生在我身上取出了两颗子弹,还有一颗至今保持在原来的位置。当时由于大出血,手术时间太久,心脏边的子弹需要时间与血液支持手术,可是二都都无法保证。主刀医生经得单位领导商量同意,便采取保守手术,先取出了肺部与屁股上的子弹,心脏尖的子弹,要等体能恢复后再做第二次手术。这颗子弹是要命的,但是这颗子弹恰恰保住了我的命。从医院回来,正赶上公安系统打黑除恶大表彰,我便得到立功受奖提拔,本来可以当一个干业务的副局长,因为身体久佳,做了副政委,名义上挂着上班,享受政治与经济待遇,实则保养身体,上班下班对我一路绿灯,没有放在考核指标内。离开了一线工作,日子久了,不干事,内心寂寞,无着落,总得找点事来做,让自己的精神丰富,给自己活着找个理由。后来就潜心学习风水学,在老屋附近建了如今的风水坊,大多时间就住在这里,一边学习一些风水方面的知识, 一边呼吸山里清新的空气。”
林境安说完,背过身去,晴雨珂看着他的后背,心痛死了,难怪大热天他还要盖被子垫棉絮。原来身体这等虚弱,身上三枪子弹流血过多伤了元气,体力大不如前。
“你呢,过得如何?”稍一刻后,林境安转过身,看着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