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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意了吧?”少女提高音量说道。
“亲弟弟?!你,你…”荣轩的脑子陡然炸裂,仿佛被人在后面用包了棉布的铁棍狠狠砸了一下。哆嗦着双手指着两名婴儿,接连说了几个“你”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啪”一声闷响,碎裂的鸡蛋散了一地。琴儿刚好从门外进来,看到院里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轩哥。”一边收拾地上的污渍,一边望着荣轩喊道。
“那…那…那是谁的孩子?”荣轩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琴儿问道。
“是…是我…和子涵的。”琴儿的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啊?你…你你…”荣轩望着院子上方的天空,四周的院墙仿佛顷刻间倒了下来,碎裂的砖头块象漫天的冰雹,砸向他的头颅。
接下来的时间,空气象凝固住的冰,荣轩是冰块里的中心。那冰块随时可能碎裂,却偏偏安静如斯。
默默地合上箱子,最后望了妻子一眼,荣轩往门外走去。
“轩哥,别走…”琴儿拉住丈夫的手说道。
“孤孤单单一个人,还是我走吧。”荣轩的左手憋着劲,缓缓地推开琴儿的手。
这样的场面,完全出乎他的想象,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妻子不是妻子,女儿视自己为路人。
唯一的留念,就是这院子里曾经有过的欢声笑语,如今都成了过往的烟云。
也许他不该回来,十五年苦读,除了自己没有人在乎。
箱子里一大堆的证书,找不到亲人分享。一切,都是个错误,如梦,却真实的存在。
“轩哥,该走的是我。”琴儿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只是眼眶里的泪,早已模糊了世界。
“好好的一家人,你们走了干嘛?”荣轩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带着笑容。
灿烂,如春日里的格桑花……
“我走,这里是你的家。”琴儿擦了擦眼睛说道。
“家?你们还知道这里是我的家?!”荣轩突然暴跳如雷,一声大喝,惊得两个婴儿大哭起来。
“凭什么对妈妈凶?”芸儿抱着弟弟,指着荣轩说道。
“你…你你…”荣轩盯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凶?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你什么你?我都十五岁了,你回过这个家吗?在你的眼睛里,除了你的医书,还存在过别的东西吗?”芸儿指着父亲问道。
十五年来,他只回过临海几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即使在家,也是书不释手,从没抱过女儿一次。
芸儿问过妈妈千百次,父亲去了哪里?她是有父亲的孩子吗?
同学们被他们的父亲抱着,骑在脖子上,手里的棉花糖象蓝天里的白云。
她只能被叔叔抱着。
要不是叔叔苦苦支撑这个家,哪里还会有临海陈府的存在?
“芸儿,不许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琴儿一把将女儿推开,对着芸儿大声喝道。
“为啥?啊?!为啥不能说?他不是我父亲,我的父亲是端木子涵!”芸儿是个倔强的女孩,一双大眼睛瞪着母亲,用手指指着荣轩说道。
“我…我…我不配做你的父亲!”荣轩一把甩开南琴,拎起箱子夺门而出。
“荣轩!荣轩!啊…”南琴刚冲出大门,就被女儿一把拉住。
“让他走!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荣轩拎着箱子,沿着老街一路小跑,女儿的声音象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不要也罢,不要也罢……”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行人仿佛摆在那里的木偶,古老的青砖墙成了电影的胶片。
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采菊于东篱,躬耕在陇亩。一把药锄,几本旧书。晨起看山涧流水,日落观倦鸟投林。
荣轩在大山里买下一间农舍,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在院前开辟了几分菜地,院后种上了些许药草。
转眼七八个月过去了,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淡忘吧,之前的陈年往事统统都如苍狗浮云。
远不及一壶酒一本书来得实在。
自打这位先生到了这里,附近的村民们享足了实惠,家里人不管有了什么病,都抱来找他。
真的是药到病除,比山神爷爷还灵验万分。
这一日午后,荣轩闲来无事,拿了本医书,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品读。
林子里的鸟儿欢快地鸣叫,偶有山风吹过,拂落院子里的杏花,一片一片镶嵌在青砖地上,平添万缕春愁。
“砰砰砰”“砰砰砰”“大哥!大哥!快开开门!”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院门响起。
杏花雨,
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