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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一千多年了,练得一身水上功夫。
一边划船,一边哼着小曲,时不时跟二人讲讲古村的旧事,瑾萱用英语翻译给穆罕穆德王子。
王子听得津津有味,对邓肃吴挻等人更是敬仰不已。
从老人的口中得知,明月湾现有常住居民一百余户,将近四百多人。大多是靠着种植花果和碧螺春茶的农民,也有从事太湖捕捞,养殖为生的村民。
姓氏以邓、秦、黄、吴居多,全都是南宋时,退隐贵族们繁衍的后裔。
老人自称姓邓,是邓肃的后人,现存邓氏宗祠,就是他们家的祠堂。
邓肃是宋高宗时期的名臣,和宰相李纲结为忘年之交,因反对花石纲劳民伤财,被罢官归乡。
说起先祖,老人眉飞色舞。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瑾萱也不好意思再去怪他,只在心里暗想:名人之后,原来也有这副嘴脸。
人有良莠之分,指有长短之别。时光能改变一切,果不其然。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湖心。老人把竹竿捣进湖底,拿绳子把小船栓了。
笃悠悠取出两付鱼竿,装好鱼食。抛出去之后,将杆子交给瑾萱和穆罕穆德。自己掏出烟卷,在一旁吞云吐雾,倒也悠闲。
穆罕穆德拿着鱼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只是耐心不足,鱼饵常被小鱼啄走。
好在他口袋里多的是美金,给足了船资还另外赏赐。老人恨不得他一辈子钓不到鱼,每天的衣食住行统统给他包了也不要紧。
何况这点鱼食?
瑾萱把鱼竿往船舷上一搁,暗中留了个神。这荒郊野外,天寒地冻的,万一老人见了钱财,生出歹心,倒是不得不防。
好在老人除了等赏,丝毫没有歹徒的样子,时不时哼几声小曲,顺带传授一点钓鱼的技巧。
湖面上没有遮挡,温度比陆地上又降了不少。瑾萱冷得直打颤,穆罕穆德却玩得很欢。
按照老人的指示,鱼是钓了几条,都是二三两的小扁鱼,白鱼的影子也没看到一个。
“穆罕穆德先生,打算钓到什么时候呀?”瑾萱问道。
钓了两个多小时了,已经是正午时分,瑾萱对钓鱼没有兴趣,看着穆罕穆德笃笃悠悠,不禁心生烦躁。
说好了陪闹闹一起吃晚饭的,这要是再拖延下去,又得跟昨天一样,天黑了才能见着孩子。
“嘘!”穆罕穆德抬起食指竖在嘴唇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
小船早已跟湖水混为一体,湖面上没有一丝涟漪。春风来得早了,赶着一拨一拨的小浪,轻轻掠过小木船的底部,传出懒懒散散的“啪啪”声。
鱼漂跟随细浪,上上下下,浮浮沉沉。
“切,还以为真能钓得到。”瑾萱斜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说道。
说到抓鱼,瑾萱倒是个高手,只是不用钩子,直接用削尖了的山藤。
当日巨鹫伤重,被漩涡卷入雪山洞府之中。一人一雕,全靠瑾萱的一根鱼叉维持生计。
洞里亮度有限,全凭一股子耐心,侯在水边等待。难不成这个阿拉伯的男人,也象瑾萱当初那般心静如水?
想到此处,瑾萱看了一眼穆罕穆德。这人呆若木鸡,象极一尊雕像。静坐在船头,满脸坚毅的表情,倒也凛然生威。
不愧是阿拉伯的王子,心智异于常人。
瑾萱不禁对他肃然起敬。这两日根本没把他当作朋友看待,甚至一直在言语上欺负他。
中东的土豪,靠着老天爷留下来的资源发家,肥到流油。掰开富豪的面纱,他们骨子里的勤奋与坚持,更容易让人感动。
真理从来不会跟懒惰结缘。
杀死老虎的人可以饱餐虎肉,害怕老虎的人只能葬身虎口。
不要急着装饰你的衣服,更需要装饰的是人的智慧。
常用的钥匙一定是发亮的,比如穆罕穆德此刻的眼睛。
此情此景,和吴奶奶在世时一模一样。
每次跟着奶奶去月亮门边上拔草,刚开始时,瑾萱总是满腔热情,一会在这里拔拔,一会去那边瞅瞅,却不如吴奶奶坐在小竹凳上,一根一根地收拾。
人世间的智慧和道理其实都是互通的,细细想来,一通百通,好多事情都如出一辙。
比如在雪山洞府里叉鱼,比如吴奶奶除草,又比如打着灯笼在黑夜里行走。
也许成功总是遥不可及,只是少了坚持与勤奋。正如一滴一滴的水,滴多了成了一汪水潭。
“哇哦!”“哎哎哎!”“噗通!”
惊叫声大作,水花四溅。
一尾大白鱼在水面上跳跃,跟穆罕穆德一起,随着水花翻腾。
“快快快,快喊俚上来,要冻萨特个迦!”船尾的老人,赶忙稳住小船,冲着瑾萱大喊。
实在不忍心,让这个阿拉伯男子,冻死在太湖之中,并非为了钱财。
瑾萱早已惊得手足无措,老人的喊叫更让她无所适从。扯着嗓子冲水里的穆罕穆德大喊,他却扑腾着去追逐白鱼。
他自己钓到的白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