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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何要喜欢我这样正经无趣的人。
当年与愆尤初遇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游荡于忘川河畔的魂魄。那时候白子燚还在冥渊挣扎,我还在奈何桥头死守不弃。
整个冥界只有忘川河畔有一年四季,初见愆尤那一日也正是白雪飘飘,眼前一片银装素裹。
我记得当时我在站在桥头,撑着孟娘给我的红色油纸伞,看着这漫天大雪,眼底犹如一片死湖。
愆尤那日是过来找孟娘,然后猝不及防的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他在我身侧站了多久,我根本没注意身畔有人,心里装满了爱而不得的哀愁。
直到孟娘走出孟婆庄看到了愆尤。
“愆尤大人。”孟娘喊道。
愆尤大人?孟娘在喊谁?
我侧过脸庞,看见了站在我身旁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愆尤。
他一身玄衣,腰束紧固,身材挺拔修长。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绾着发冠的玉面少年,五官生得比许多女人还要精致,双眼狭长如盛春水,薄唇紧闭气质内敛沉稳。
我看他眉梢落了些许白雪,银灰色的披风上也是雪花簌簌,心想,这男子应该站了有些许时间了。
我也只是匆匆扫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我不理会他,无声叹息间转瞬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身后孟娘再次喊道:
“愆尤大人?”
“嗯。”愆尤只是淡淡地回了孟娘一个字。
声音低沉又清透,像是空旷山谷里的泉水叮咚。
后来,愆尤跟着孟娘一起进了孟婆庄,再出来之时,他见我还站在桥头上,位置也没有任何变动。
愆尤走过来,问我:
“你是一尊美人雕吗?”
这是愆尤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若是一尊雕,倒也好,感情太拖累人了。”我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那时候我等了白子燚多少年了?我记不清了。
“我道是一尊冰山美人雕,初见若芙蓉,出淤泥而不染。原来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凡人魂魄。”
“又?”当时我还不知道,这奈何桥上有过多少不甘愿喝下孟婆汤的人。
“总之,你最后还是要走轮回道的。”
“若是我不走呢?”
因为愆尤的这句话,我一时间有些抓心挠肝般的窝火,他这话当真是煞风景。
“你若是不走,你也等不来你想要等的人。方才我都问过孟娘了,你这又是何苦?”
愆尤丝毫不顾及我的脸面和我的心情,字字诛心。
“我想我与你不熟,你可以走了。”我已经失去了跟他继续谈话的耐心。
“怎么?听不得实话?”愆尤任性极了。
“我说了,我与你不熟。”这个人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
“要熟还不简单?你放下你这一身的刺,对我友好些不就好了?”
“你这般说话句句都将人的心情还破坏了,我如何与你友好?”难不成他情商这么低?
“我就是故意的。”他十分的理直气壮。
“那不好意思,恕我不能与大人友好往来。”本是死湖般的一颗心,被愆尤这么一搅,竟然有了情绪波动。
我还以为自己除了哀伤绝望,就不会有其他情绪了,其实不然,只是没有人刺激我罢了。
“生气了?”愆尤俊眉一挑,貌似有些得意,“生气就对了,你虽然是一个死人,但是也不该成日这般死气沉沉的,多对不起眼前的美景?你要知道,整个冥界只有这三途川能有这般四季分明的美景,糟蹋了可不好。”
三途川也就是忘川河周遭的片地。
原来愆尤不是情商低,而是故意刺激我。
“这位大人,您若是闲着没事做的话,我想你可以去帮孟娘熬汤。”我冷冰冰地说道。
“叫本族长去帮孟娘熬汤?你倒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我说话的人,有趣。”
既然愆尤不走,那只好我自己走了。我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孟婆庄,当时觉得,往后我对愆尤定然也客气不起来。
后来才从孟娘口中得知,那个长得如同女子一般妖媚的愆尤大人,是冥河族的族长。不过,即使他是阎殿,我都不见得会怕他。
往后的日子里,愆尤隔三差五的就来三途川,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着话,不管我理不理会他。
有时候他甚至在我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要故意捣乱。
即使孟娘告诉我,他这样只不过是为了让我有种还存在世间的感觉,我还是觉得他幼稚透了。
后来我与愆尤渐渐熟稔,久而久之发现他其实没那么讨嫌,多数时候他都在哄我开心。此后,我们便像是朋友一般。我和孟娘还有愆尤,时常会在孟婆庄的院子里煮酒谈天。
我就这样一边等着白子燚,一边渐渐地被愆尤带着节奏恢复了喜怒哀乐。
直到那一天,我说我要去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