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子燚这个轻车熟路的模样,我猜想,这条路不会就是他开出来的吧?!
“我的……天……”眼前看到的一番景象令我忍不住低声惊呼。
我知道阴山千百年来都被称为乱葬岗,但是我一次都没来过。办案这么多年,我接触过很多尸体,却是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尸骨堆积如山。
车头灯光照到的地方,入目所及白骨处处,甚至都还有没有完全腐烂的尸首。在经过一间小茅屋的时候,白子燚将车速减慢。
我看见外面有一具腐尸上面爬满拇指般大小的蛆虫,尸体的眼球已经被蛆虫啃食得一干二净。晦涩又黑暗的眼洞令我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我总感觉它那已经失去了眼球的黑洞一直在盯着我看。
天灵盖一紧,甚至还有些吃痛,我急忙将目光挪开。
距离太近了,那些肥满蠕动着的蛆虫恶心到令我感到反胃几欲作呕。
西城千年前就是一片殖民圈地,阴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做为一块弃尸之地。千年下来,西城的独立体系使阴山自然而然地就沦落成了乱葬岗。
二十一世纪被遗弃的西城部落,横尸荒野的案例数不胜数。
“怎么,这就觉得可怕了?不是号称西城第一女侦探?若是你看得见其他东西,你还不得哭爹喊娘?”
白子燚加快了车速,我握着车扶手感觉胃里一阵翻搅难受,甚至开始冒冷汗。
什么叫若是我能看得见其他东西?难道车身外面全是鬼吗?!
阴霾笼罩的阴山,横尸遍野的尸地,还有白子燚刚才的那句话令我感觉心里发怵得厉害,喉咙就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白子燚用余光瞟了我一眼,皱着眉头问我:“怎么了?”
“我想吐……”我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忍不住吐在车上了。
白子燚停车,递给我一个塑料袋,“吐这里吧,这种地方你最好不要下车。”
我快速接过塑料袋,背对着白子燚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秽物顷刻间顶上我的喉咙狂涌而出。
在胃里发酵过的食物冲着我的食道涌出,那股酸臭味加上脑海中那些蛆虫的模样,令我有种想把胃都吐出来的冲动。
约莫过了几分钟,我才缓过劲来,太他妈难受了……
白子燚递给我一张手帕,我也无暇顾及是什么东西了,接过来就往嘴巴上擦。
“你见过的尸体应该不少吧,怎么就把吓成这个样子了?”白子燚声音有些轻柔。
“我害怕蛆虫。”我捂着胃部依旧有些想要呕吐的冲动,一想起那些蛆虫我就往死里难受。
虽然说我办案见过的尸体不少,但是都死后不久的。死人我都不怕,我最怕的就是那些看起来软趴趴又恶心到令人浑身炸毛的蛆虫,这种软体动物我是真不待见。
白子燚忽然笑了,我搞不明白他突然间在笑些什么。
“你笑什么?”我很不爽地问道。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我真是该替自己感到心寒,我都吐得半死不活的了,我的未婚夫居然还有心思想其他好玩的事情。也许真的就像算命先生说的,我就是孤星命。
没有心情跟他继续聊下去,我动了动右手上拿着的塑料袋,问他:“这个怎么办?”
“丢出去。”
“直接开车窗丢出去吗?”我得跟他确认一下如果开车窗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嗯。”白子燚认真的地点头。
就在我开车窗的那一个瞬间,白子燚扑过来抱紧我,我吓得有些不敢动弹。
“怎么了?”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事,我抱着你你就不会被拖走了。”
白子燚的脸埋在我的锁骨间,说话间还吐出一丝丝温热的气息。
我赶紧把手上的塑料袋甩了出去,没错,是甩,我不敢将手探出车窗外面。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我快速地把车窗关好,低声问白子燚。
白子燚保持着刚才抱我的动作,默不作声,一动不动。他温热的气息在我的锁骨上挥之不去,只是他的行为有些怪异。
良久。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白子燚会不会突然面目狰狞地张开血口大盆把我给吃了?!
想到这里,我用力推开白子燚,他在我心目中虽然不算什么坏人,但是危险指数依旧待定。
“干嘛?”白子燚眼神迷离地看我。
他……他刚才是睡着了?
“你刚才睡着了吗?”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男人啊。
“嗯,你身上的气息令我感觉很舒服,所以就睡着了。”他揉了揉狭长的桃花眼。
我一时间词穷,真是个奇葩……这样也能睡着?
我不禁又想到他昨天晚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阴宅里,然后自己出去喝花酒,如今犯困恐怕是昨晚春宵夜短了吧?
说好的安全感呢?
只是,我对他再有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